赵蕊这才鬆了一口气:「大人心繫百姓,善恶分明,是我多虑了。」
「这次能将王家人一网打尽,赵家也跟着一起出了力,这些本官心中都有数,赵大小姐请放心,如今都到这一步了,无论如何都要将这群人按死在地。」
苏韵表示赞同:「帐本涉及的人员多达数十人,就算只记代号,仔细一分析也能分析个大概,但对方若是不认,若是拿不出其他证据也不好办。另外衙门三班六房也有不少人跟王家有相关利益输送关係,以往剿匪通风报信都少不了这群人,后来连戏都懒得做,干脆不剿了。」
秋梦期一拍桌子道:「今早刚让季呼把服役期限到了的衙役和王家推荐进来的给清理出去,换上咱们的人,如今看来,户房、刑房和兵房的这些主事和文书也可以换了。」
苏韵点了点头,「趁着这个机会,连根拔掉。」
秋梦期翻了翻帐本,轻轻嘆了口气道:「王少彪这厮真是可恨,记个帐本还这么多的花样,如今我们明明知道孔兴贤和卢顺义这二人都收受了银子和女人,可偏偏就不能将他们马上拿下,好气!」
苏韵也是眉头紧皱,「不只是这二人,蒙山土匪窝位于始康和封乐两县的边界,始康归信安郡管辖,而封乐归新会郡李泰大人管辖,这些年封乐由孔兴贤代任县令时,蒙山土匪的事就一直被瞒下来没有报到李大人那儿去,是以这些人一直逍遥法外横行霸道。而始康县令能对蒙山睁隻眼闭隻眼,想必也是受了他们的好处,甚至信安郡郡守,乃至沥州刺史甘德寿,都有可能在其利益链范围之内。」
一旁默默倾听的赵蕊也忍不住出声道:「倘若真是如此,沥州的天也太黑了。」
苏韵:「这片天的黑远在我们想像之外。」
秋梦期却不管那么多,恨声道:「明天就把这事给了了,上任这么久,刑房那些刑器那么多,却一次都没用过,这次全都往那厮身上招呼,我看他招不招。」
苏韵默认:「王家这么大个案子,这两天得有的忙了,不过早点审讯也能早些给百姓一个交代,就算王少彪帐本所涉及人员一时候搞不定,但其他几个王姓兄弟,该杀杀该判判,至少也能让百姓对衙门的公信力有更多的信心。」
赵蕊听了,知道她们这几天是有的忙了,起身准备告辞:「先前淑娘说大人找我有些事商量,这两日既不是时候,得大人您什么时候有空再召我过来就是。」
秋梦期闻言,愣了一下,随后灵光一闪,想起了烧烤那日摆脱钟淑娘的话,忍不住惊讶道:「你就是钟淑娘说的那位造船的商人朋友?」
赵蕊浅笑点头,「今日来不过是处理那些被劫走的珍珠和舍妹的事,大人处理王家的事要紧,船舶之事,以后得空再和您坐下来详谈。」
秋梦期哈哈一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就说赵家商路受阻,又要接济村民帮他们填税,就算你们赵家底蕴再厚也经不起这么折腾,没想到你还有其他产业。」
赵蕊摇了摇头:「造船这个事,其实也不是什么来钱的活,毕竟这几年朝廷下令禁止出海,我这个行当也做不下去了,说来也不怕大人笑话,我也觉得自己各种背运,自从接手赵家的生意后,商路被断、匠人背弃、朝廷禁海,简直是四面受阻毫无出路,只能靠着其他的小产业苦苦支撑。」
苏韵则道:「遇到这么个无德无下限的对手,越是圣人越得吃亏,赵大小姐在这样的情况下能支撑得下来,已非常人之所及。不过封乐靠海,靠海吃海,禁海只是一时,只要能蛰伏得了这个时段,等时机一到,就是蛟龙出海之时,以大小姐的手腕,乘风破浪指日可待。」
赵蕊笑了:「不敢得苏姑娘如此高看,其实淑娘跟我说大人想找造船的商人,我也隐约觉得机会要来,只是禁海一事乃国策,上面没有指令,我们也不好轻举妄动,毕竟动一下,那往外流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赵家如今已经经不起这样的大折腾。」
「倘若真要做,自不会全都由你一人承担风险。」
「和大人合作,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赵蕊将被劫的银子全都捐出来,扶持山上那些受难的姑娘,这事秋梦期并不知道,苏韵遂将这事和她说了。
秋梦期闻言,赶忙起身,一揖到底,道:「赵大小姐大义,秋某在这里替那些苦命的姐妹谢过你的慷慨之情,这些恩德,秋某作为封乐县官,同样没齿难忘。」
赵蕊哪敢受了她的礼,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只能抬手虚扶,再盈盈一幅算是还礼。
「大人言重了,这些姑娘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和我们一样是人生父母养,遭受如此磨难,换谁都不忍心,原以为这些珠宝已经找不回来了,也是有赖大人方失而復得,我也才能因此稍稍尽了一些微薄之力,实在受不起大人如此大礼。」
「受得起受得起,你受不起还有谁受得起,比起咱们衙门里面那些个身居官位却与歹人狼狈为奸的官吏,赵大小姐这样的人品,简直太难能可贵了,快快请坐。」
「大人救了铭儿,对我们赵家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情,如今铭儿有幸拜苏太傅为师,学业上得帝师指点,更是三生有幸,我祖父为此也曾经说过,愿把家中田产奉上,这话既然已经说出口,自然也是要给大人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