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到, 腺体被挖掉, 」洛虞神情变得有些疯魔,她无意识地做出「挖」的动作来,像是真的感觉到痛楚, 伸手捂住自己的后颈, 「梦里太真实了, 真实到我能感到痛。」
说着,洛虞笑起来,她看向池依水,认真道:「梦里都是假的,我也觉得不应该感觉到痛。」
梦里那些钻心的痛,被挖掉腺体的后遗症,那些不曾被爱的时光,在她醒来以后依旧不会放过她,是密密麻麻的痛,是潮水涌来没过头顶的窒息,只有看到池依水,她才会感觉到真实。
洛虞觉得谁都不会相信她说着的这些,池依水也是不会信的。
可她却看到池依水的目光里像是闪过一丝异样,不等她看清,池依水就已经朝她走过来,将她抱在怀里。
池依水的手放在她的后颈,刚刚碰过玫瑰花的手指还有些冰凉,压在后颈带起一阵颤栗,在冰凉过后就是灼热。
池依水声音是那样的温柔:「还会觉得痛吗?」
洛虞愣在她怀里,像是僵硬迟钝的木偶,好半天才想起来将脑袋靠在池依水肩膀,是属于池依水的信息素,让她感到安心,好一会儿,她像是□□地将全身灵魂的重量都倚靠在池依水身上。
后颈的手覆盖住她的后颈,洛虞摇摇头,声音有些沉闷:「不痛了。」
「醒来就不痛了。」
池依水道:「那你再做这样的梦,就告诉我好吗?」
洛虞沉默地点头,又禁不住去看她:「我说的那些,你都相信?你不会怀疑我疯了吗?」
池依水不敢去看她的脸,她怕自己掩饰不了自己的神情,只能将洛虞往怀里压,遮住洛虞的眼睛:「我相信。」
她又怎么会不信呢?
那些支离破碎的梦境都是小说里,洛虞经历过的事,池依水只是单纯地以为,只要改变了剧情,洛虞就不会再受到那些伤害。
她将洛虞抱得很紧,有些自责,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这个梦开始多久了?」
洛虞近乎疯狂的神色渐渐平静下来,她想了一会儿,回答道:「不记得了。是这段时间开始吧,从你要离开的时候。」
池依水说:「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开了。」
洛虞将她曾经说过的话重复一遍:「你说『我早晚都会走』。」
池依水哑然,洛虞继续说着:「然后不管我做什么梦,都找不到你。」
她像一个旁观者,会在梦里的世界穿行,她能去到所有能去的地方;偶尔也会成为「主角」,经受那些让她感到痛苦的经历,完全不受控制地去做那些事。
在梦里她甚至想,她能接受池依水离开她的事实,却不能接受完全没有池依水存在的世界。
池依水深拥着她,鼻尖是洛虞的信息素,池依水找不到什么话来说,一切都显得苍白,她只能不断地说:「我在。」
洛虞麻木的身体像是一点一点恢復热度,伸手抱住池依水。
没有回答,或许她永远都无法获取应有的安全感,就连池依水都不确信,自己是否能活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打消洛虞的顾虑。
如果可以,她当然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抚平洛虞的所有伤痕。
晚上的玫瑰整理到一半,洛虞和池依水睡在一张床上,池依水将人抱在怀里,她能感觉到洛虞清浅的呼吸。
池依水在脑海里问系统:「如果我被抹杀,我会以什么形式消失?这具身体的原主还会在吗?」
系统粉嫩的身影也显得有些许忧愁:「这具身体本来就是虚空捏造的,如果你任务没有完成,将会以其他形式离开,比如车祸之类的意外。」
池依水感到苦涩:「洛虞会很难过的。」
系统没再回答,只是深深嘆息。
池依水睡不着,她睁开眼睛,在黑暗里看不清洛虞的轮廓,鼻尖能闻到香甜的气息,她有那么多、那么多未来想和洛虞一起做的事,她凑近洛虞,在洛虞嘴唇上亲吻。
还好没有彻底标记,池依水想她这会儿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还好没有彻底标记,以后洛虞说不定还能遇到喜欢的人。
洛虞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她弄醒也没有要睁眼的意思,只是越发往她怀里缩。
转天醒来时,池依水已经很早就起来,她坐在床边看洛虞,见洛虞睁开眼就凑过去亲了下她的脸颊,又问她:「昨天做梦了吗?」
洛虞有些恍惚,她像布娃娃那样靠进池依水的怀里,点点头,显得有些疲惫:「梦到了。」
池依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伸手去揉洛虞的后颈,问道:「梦到什么了?」
洛虞抬眼看她,才说:「梦到……你出车祸了。」
梦里全是血,洛虞扑上去抱住池依水不肯放手,很快就把自己也弄得满是血,周围的人拉不动她。
就像是把余生都过完,她给池依水安排葬礼,看着池依水下葬,然后一个人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几天,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抑制剂对她再没有任何作用,洛虞也死了。
池依水顿住,随即又无比自然地抓过洛虞的手腕:「这个梦肯定是假的,你没事就行。」
她不欲再讨论这个话题,洛虞也不想再说后面的内容。
池依水状似自然地说:「早饭都做好了,洗漱完就去吃饭。」
接下来一整天,池依水都表现得很喜欢拍照,吃早饭要拍照,洛虞换鞋也要拍,理由是自己女朋友这么好看,当然要多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