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璋闭了闭眼,再睁开后眼中一片纯净,他笑道:「浩哥,我哥哥那件事虽然我一直放不下,而且我也没有你想像的那么伟大。但是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接近真相的机会,我还想知道,为什么我的父亲和哥哥,这么喜爱这份工作。」
他的目光转移到电脑的显示屏上,上面播放已经暂停,「我知道你跟黄叔叔是怎么想的,韩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你们希望我踏踏实实的结婚,可是我做不到。每天一合上眼睛,我就能想起父亲和哥哥的样子,有他们分析案件认真的模样,有因为我不听话而变得严厉的模样,但是更多的,却是他们安静的躺在那里,再也睁不开眼睛的样子。他们再用生命热爱这份工作,每天每天,奋不顾身。浩哥,你不也是这样吗?」
浩咏铭反驳道:「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有更好的路可以走。」
「什么叫不一样?什么叫更好的路?」韩璋伸出双手,掌心向上,摊开在浩咏铭的面前,轻声道:「每个人的路,很早就出现在掌心里了,只有自己才能确定什么才是最好的。我的父亲和哥哥,用生命来告诉我什么是最好的路,我不想让他们失望,我也不想让自己失望。」
浩咏铭呆呆的看向摊在自己面前的手掌,那是一双漂亮的手,手指修长有力,掌心带着薄茧,尤其是虎口和食指的位置,茧子尤其明显。他知道这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韩璋在警校的成绩他都知道,这个孩子极其优秀认真,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当时局里也曾经有人说要争取,却被黄局拒绝了。
他也知道,在基层的这一年,韩璋表现仍旧十分优秀,但是他却向黄局申请了无数次要进入刑侦。黄局也是怕这个孩子钻了牛角尖,才不得已把人调过来,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但是孩子毕竟也会长大,他们就算护着,又能护到什么时候呢?
「浩哥,」韩璋反手抓住了浩咏铭的手,紧紧地握着,眼睛里充满了期盼,「让我留下来,好吗?」
第4章 死者调查
「是!队长!」韩璋提的高高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钟强去宿舍水房洗漱的时候遇到浩咏铭,看着队长眼里的红丝,担忧的问道:「又是一宿没睡?」
浩咏铭用冷水洗了头脸,笑道:「没,睡了俩小时。」
「当心过劳死。」钟强倒了水准备刷牙,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问道:「那小孩儿呢?」
「跟我熬了一宿,正睡觉呢,我洗完了去喊他。」浩咏铭提到韩璋就想嘆气。
这孩子脾气也倔,跟他生抗了一宿,熬的小脸儿刷白,一副你不去休息我也不去休息的小样儿,给他气的不行,最后只能妥协俩人一起休息,蜷缩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睡的浑身彆扭。
「年轻人好熬,他们还不是成宿成宿的打游戏看小说,第二天仍旧活蹦乱跳,倒是浩队,你老喽,可别生抗了。」钟强哗啦啦的漱口,开始刷牙。
「说的就跟你也年轻似的。」浩咏铭啐了口,拎着自己的洗脸盆和毛巾,扬长而去。
钟强笑着摇摇头,刚刷完牙,曹妄言就咋咋呼呼的进来了。
「我一宿没睡好,脑子里总是想这个案子了。」他哗啦啦的放水,刷牙洗脸,对着镜子看着脸上着急上火熬出来的痘痘,嘴里啧啧的抱怨,「又起痘了,火气太大!」
钟强洗完脸,转身要走,被他一把抓住胳膊,「诶诶,强哥,你说浩队跟那个小孩儿什么关係啊?」
「昨天不是说了吗?韩璋是韩涛的弟弟。」钟强不太喜欢八卦,可惜他的搭檔却是一个八卦之神。
「可是我听说,浩队并不想让那小孩儿来刑侦,为什么啊?那小孩儿的成绩不是挺好吗?」曹妄言鬆开手,开始往脸上打洗面奶。
钟强看了眼门口,再看看大大咧咧的曹妄言,说道:「你别一口一个小孩儿的,他比你就小两岁。」
「小俩月也是小孩儿!」曹妄言洗掉脸上的泡沫,一脸八卦兮兮的表情,「我听说了,说韩璋是他们老韩家最后一根苗,怕他在刑侦组出事儿……其实照我说啊根本没有必要这么紧张,哪能进来就出事儿呢?」
钟强一巴掌抡在他后脑勺上,骂道:「乌鸦嘴!」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曹妄言连忙啐了几口,拿起毛巾擦脸,嘴里还不停的念叨:「我就是觉得浩队太紧张了,咱刑侦就是累了点儿,哪能这么容易出事儿啊,又不是缉毒和扫黄打非那边儿,见天儿的真刀真枪的。再说了,以前浩队经常提起那小孩儿,说什么学习好,长得好,又懂事又聪明,跟夸自家孩子似的,我就一直以为那孩子一毕业就得来咱们这边儿呢,谁知道浩队还不想人来。你说他这心态也有意思,跟老妈子似的,强哥你说是吧?」他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一抬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韩璋了。
「啧,你这孩子,进来怎么不知道打招呼啊!」看到八卦的正主来了,曹妄言也有些心虚,他哈哈的干笑了两声,拽着钟强就跑了。
韩璋昨天来的着急,很多东西都没带,现在手里端着的是浩咏铭给他自己的洗漱用品,还有一套新的牙膏牙刷。
他打开水头,看着流水哗啦啦的落在盆子里,想着刚才曹妄言说的话,心跳的厉害,脸颊都有些烧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