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咏铭顺着原定的方向,一路往前走。不多时,忽然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在前方视线的尽头缓缓出现,伴随着汽车的引擎声。
他赶紧一把抓住跟在他后面的钟强,闪进一遍的树丛里。
钟强当然也听到了从对面传来的动静,他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探头过去看了一会,随后缩回来压低了声音为身边的浩咏铭说:「是刚才跑了的那辆,怎么又回来了。」
浩咏铭心底也纳闷,按照刚才那辆车跑的速度,这会应该直线往他们布置的网那边跑。好端端的一出守株待兔的戏码,怎么这会兔子又回头了?
「不知道。」他低声回了一句,目光却死死地盯着前方。
他直觉这车子里面的情况可能不太对劲——已经跑了的车子竟然临时还回了头?除非对方意识到他们人数比自己多,另外一个就是在前面遇到了温队他们。
钟强看他那肃穆的神情,瞬间就被传染——也闪着炯炯有神的目光,盯住了朝他们这边小心翼翼过来的那辆灰蓝色SUV。
这车子前行的速度稳得跟先前仿佛是两个人开的。韩璋翻腾的胃早在吐出来之后就缓过来了,现在更是舒服了不少,他挪着屁股把自己重新挪回到位置上。
绑匪忽然扯了他一把,低声呵斥。
「你他妈给老子乱动。」
这一扯的力道没有轻重,韩璋一头又被磕在了座椅边上,不仅是额头上,连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疼。韩璋有点想摸下自己的脸——心底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他大概真的离毁容不远了。
同伴听到了后面的动静,稍稍动了下,问:「怎么了?」
「没怎么,我怕他趁这会搞事,警告他下。」
韩璋嘆了口气,无辜地摇头。
「把车窗也关上,别让外面的人可以看到我们里面的情况。」同伴急促地说着。这句话显然比前面那句容易联想到后果的严重性,绑匪立刻就扑上去按开关。
车子就在这个时候从浩咏铭面前缓缓开过去。
浩咏铭的呼吸声一下子急促了起来。缓缓关上的车窗内部,有点昏暗,看不太真切,但浩咏铭发誓自己看到了车内一闪而过就消失在车玻璃后面的那张清秀的脸。
钟强突然暴起,被浩咏铭暴力按了回去。
「头儿!那是韩璋吧,他脸上有血。」
浩咏铭当然看到了,不仅有血,韩璋的脸上全是伤。不愧是不要命的绑匪,下手可真是一点轻重都没有。他感受着心臟在自己胸口胡乱地狂跳着,片刻后扭头对钟强说:「我现在才发现,曹妄言的某个特征竟然你也有。」
钟强纳闷,这个时候头儿不想着救韩璋,怎么往他身上扯了。
「我?我怎么了?」他识趣反问。
浩咏铭深吸了口气。
「乌鸦嘴的功力不相上下。」
钟强倏然闭嘴。
浩咏铭皱着眉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子。他们来的时候的那段路并不好走,那辆车子中最多走到他们刚才被发现的地方就要弃车了。
或者他们就守在车里。不管怎么样,有人质在手里,待在可以随便启动的车里永远要比走在路上安全。起码那车子的玻璃,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人到底在车子的哪个位置。
SUV这一路被开回了原来的地方。车刚到,开车的同伴立刻就发现振哥出现了。
他赶紧停下车,离开了驾驶室。
车门被打开。
振哥上车了之后,往后面看了一眼,问:「怎么回事?」
绑匪看到振哥出现的时候表现出鬆了一口气比他同伴还要夸张,韩璋虽然嘴巴被封,但是眼睛和耳朵还是自由的。
说话汇报的事情依然还是绑匪的工作,他迅速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振哥沉吟了一会说:「我刚去前面走了一圈,没有动静。应该是零散落单行动的条子,没追上来的话就不要担心。」
绑匪一下子就放鬆了下来。倒是他的同伴还是保持着高度的紧张。
「振哥,你刚才离开去了哪里?」
「前面看了一会路。」他停顿了下,转而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了下,「从刚才那地方到这里是我上次经过这里的时候发现的,但是再前面一点没走过。车子在山林里走本来就不好走,万一进了死胡同,后面又有条子的话,我们连回头路都没有了。」
同伴诧异地问:「前面的路不好走?」
「能走,但是要弃车。」
弃车对绑匪和同伴来说,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是开车绕路也并不是一个好办法。
绑匪微微颤颤地举起手,说:「我提议……要不回去吧。天哥带着人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能跑走,万一走不了,肯定要回来。回来了我们就可以一起行动,人多好办事嘛。」
同伴一听这话,立刻就露出了暴戾的脸色,他僵着脸说:「我不同意,万一现在那里已经被警察找到了,我们过去不就等于自投罗网了。振哥刚刚也说了,这里是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地方。」
比起绑匪和同伴对接下来要怎么走产生相左的意见。
韩璋觉得,他现在在这里也是纯属浪费时间。他抬头朝振哥看了一眼,显然这里有能力做决定的只有他。
果然,没多久,振哥把着方向盘的手向右一甩,说:「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