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咏铭心底微微有些诧异——他还以为这帮小孩憋着要单独跟自己说话,是想要在自己面前洗一下自己。
「这和你们聚众斗殴有关係吗?」
几个小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浩咏铭眼见他们又要陷入了沉重中了,立刻接上去说:「你们知道聚众斗殴会有什么后果吗?」
「没伤人命,看守所待一个月。出人命了,你们中就要有人为这条人命负起责任。你们年纪还小,想想清楚如果你们一辈子背上人命债,你们愿意不愿意。」
这种说教的模式是韩璋惯用的伎俩,用途不大,但有时候骗骗智障和未成年还是不错的。上头一直都在提倡态度谦和,这方法倒是很符合社会和谐的主旋律。
反倒是浩咏铭这样的人平时对着的大多是穷凶极恶,死不悔改的重刑犯,就特别不习惯这种温和的询问方式。
几个小孩防备心一起,果然不再跟之前那样跟自己说话了。
「不吭声?」他问了一句。
为首的男生后忽然抬手用衣袖擦了一把脸,咬着牙哽咽说:「我们不想听这个,你只要帮我们找到我们老师,我什么都告诉你。」
听这话,这场斗殴应该跟这位男生口中要找的那位老师有关。但是一个学校的老师失踪,不是小事,如果真的出事,肯定有家人或者跟他比较熟悉的朋友来报警。
看样子,还是要问问尤荣。
小男生年纪小,气性倒是挺大的。结果十分钟过去了,除了那句话,浩咏铭再没有问出其他的东西。
下了车之后,浩咏铭站在原地寻思着那个高瘦的男生说出来的那句帮他们找老师的用意。
为什么需要警方帮忙找?
但是非正常人口失踪的案子,浩咏进或多或少都能听到一点风声。曹妄言跟着温如是正在和那名看守的女同志聊着天,见浩咏铭出来之后就站着发愣,就放走了女同志回车上。
他们则几步走过到浩咏铭跟前,问:「问出情况了?」
浩咏铭点头,说:「不过信息量太少,不够。」说完,他想起了自己要找尤荣问点事情,可四下找了几遍都没有找到人影。
「尤荣人呢?」他问。
温如是连忙说:「哦,你刚进去。他就接了个电话,好像哪里又出事了。」
这么忙碌的年三十也真够操蛋的。浩咏铭吩咐曹妄言给尤荣挂个电话过去,问下什么时候有空。自己转个身丑了根烟。
温如是说:「认出那谁了?」一看这人的表情,以及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戾气,就知道八成想起了什么。
浩咏铭大嘆了口气,说:「没有你记性那么好,光听名字就能想得起他。」反而是最在乎那起案子的自己,却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我这是正常的反应,倒是你,死人脸都能给你认出他,也挺不错了。」温如是没把真正想说的话说出来——浩咏铭脾气一向很大,能让他在看到脸的一瞬间就记起这个人,可见这张脸给他造成的心理创伤有多严重。
「可不是,我闭上眼脑子就可以清晰地把他当年的一寸照翻出来。」浩咏铭这话仿佛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温如是沉默了许久,说:「这案子给我吧。你带情绪容易判断失误。」
浩咏铭知道他是好意,但他不会在这件事上退让。
「不,我自己来。」
曹妄言打完电话,重新回到了他们头儿身边,他的脸上带着一点微微的诧异,说:「头儿,我有个疑问。」
浩咏铭点头,说:「说。」
「你有没有觉得这帮学生大过年的清一色穿校服有点瘆得慌。」
「有。」他刚刚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而且也问过那名高瘦的男生,可惜人家不鸟他,「我还问了他们。」他用下巴指指看押车所在的方向。
「连你出马都问不出来?」曹妄言目视着不远处,说出来的话颇有一点崇拜的意味。
浩咏铭觉得问题并不出现在他身上,他试探性地问了曹妄言一句。
第7章 一些真相
「最近有什么失踪案的受害者是老师吗?」
曹妄言如浩咏铭预料中一样,也跟着摇了头。
「头儿!」王猛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浩咏铭和曹妄言齐齐看过去,却看到王猛身后还带了个人。
民警在办案的时候,有规定不能携带除了警务系统以及和案件相关人员以外任何人。王猛带着人几步跑到他们面前,还没开口。
就被浩咏铭给教育了。
「最近太忙了,没时间学习规定了是吧。」
曹妄言站了个恰好的位置,对跟过来的女人挡住了他们头凶恶的形象,和蔼地解释:「我们内部有规定不能随意携带无关的人进入现场,所以……」
那女人一开始还点紧张,以为自己闯祸了,一听曹妄言的解释,忙说:「不,不是,我是一高的老师。听王猛说有我们学校的学生出事了,就赶过来看看情况。」
浩咏铭耳尖地听到这句话,直接推开了王猛,问:「你是一高的老师?」
大约是因为刚才的第一次见面,就见识到了浩咏铭的脾气。这位老师一下子有点拘谨了起来。她的神情微微带了点小心,点着头说:「我姓宋。是一高的英语老师。刚才进来的时候,我问了在外面的几个学生,他们说是梁巍带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