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咏铭还没走到,韩璋就抢先为自己解释。
「刚才会场里散了的时候,魏老师就过来找我,想讨论一下关于于闻松案子。」
浩咏铭看了他一眼,随后走到魏锋面前。他有意无意地把韩璋挡在自己的身后,说:「不好意思,我们现在是在工作时间。不可以随便跟人交谈和案子相关的事情。」
魏锋愣了下,他抬头朝韩璋看一眼,支吾着解释说:「哦,我听韩璋说,于闻松的案子是经侦的案子,不是你们的,以为这个可以讨论呢。」
浩咏铭耐着性子说:「讨论是可以,但是现在是工作期间。工作期间不可以。」
「……我懂了。」魏锋一脸歉意,回头对浩咏铭后面的韩璋说,「那改天再约个时间好好聊聊。」
一场空前盛况的发布会,就像一场闹剧似的散了场。
上了回局里的车,浩咏铭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过多表现出刚才对韩璋的行为。他脸色发沉,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他的思绪当中。
平常遇到最大的难题,浩咏铭也不会这么发愁。按照韩璋对他的了解,八成是被人压住了他那一身傲气。
浩咏铭哪能没感觉到身边人那探寻的眼光,车子开上路了之后,他才伸展了下自己有点发酸的身躯,顺势转了个身,对上韩璋,说:「有什么问题就问,光看我可解决不了问题。」
韩璋一瞬间回神,他眨巴了下双眼,应声说:「哦,我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就是看你问题挺大的。」
浩咏铭原本还想着靠韩璋调剂一下心情,结果这人头一句话就把不开的哪壶水给提起来了。他大大了吸气,整个人下意识地又翻了回去,留了个后脑勺给韩璋。
这么明显的避开话题的姿态,浩咏铭做起来特别可爱。韩璋忍不住笑出了声,说:「又什么不能说的吗?」
浩咏铭那长愁眉苦脸对着窗户外面,鼻子里哼出一股沉重的气,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觉得说出来除了多一个人烦恼,也没什么用处。」
韩璋假装没听到这句话,随口就跟了一句。
「楚翰跟你说了什么?」
浩咏铭现在光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浑身像被挂上一身无形的铅金属,沉重无比。
韩璋以为他不想说,也不催促他。他悄悄嘆了口气,扭了头看向另一遍车窗外面的风景。
「楚翰说,他有姚崇英当年作为主使犯罪的证据。但是姚崇英背后牵扯到人太多了,那些人会用很多种办法来保住姚崇英。他要我跟他做个交易,在我跟他合作的期间,我要无条件听从他的指挥,即使是犯罪的事情也要去做。」
韩璋听到后面越听越离谱。
「他是脑子秀逗了么?跟一个警察开这种合作条件?」
浩咏铭看着车窗玻璃上映着的自己的脸,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艰涩的苦笑,说:「你不知道他给我看了什么样的证据。」
韩璋听到他说出这种话,脸上立刻凝重起来。这代表了浩咏铭i面对楚翰提出的这个荒谬条件的态度——他在动摇。
难怪会愁成这样。韩璋压沉了自己的声音,说:「不管他给你看了什么样条件,你都不能答应。浩哥,你得清楚,在办案的面前,你是一名人民警察。」
浩咏铭哪能不懂这个决定背后所代表的意义。警察在办案之前,究竟是为了办案而办案还是为了正义而办案。
两者看上去结果都是一样,可意义完全不同。
浩咏铭低下头,摸出自己的手机,双手在在手机键上按了一通,韩璋正准备凑上去偷看的时候,他把手机往他面前一推,说:「你自己看。」
这主动的态度太诡异,韩璋不免在心底起了一点疑惑。
浩咏铭接收到他将信将疑的目光,虎起脸说:「看我干什么,看这里!」说着,手指往手机屏幕上使劲戳。
韩璋赶紧伸手接过来。
屏幕上写了密密麻麻的一大堆字。韩璋看了第一行后,脸色就变了。
他几乎脱口而出。
「这不可能。」
浩咏铭看他的脸色比自己预料中要夸张得多,心情仿佛一下子受到了安慰。
「我也觉得不可能。不过楚翰表达地非常有技巧,他说不包含所有人,但至少一半。你看看这个名单,至少一半是什么概念。」
韩璋深吸了口气,说:「我们回去再说。」
车子一到局里,王猛忽然从里面跑了出来。他刚拐个弯准备往经侦的办公室那边走,一抬眼就看到了正往他这边走的浩队。
他脚步立刻一顿,双手抱住栏杆,衝着浩咏铭喊。
「这么快就回来了?」
按照他们之前预定,至少要在会场呆上一天。
韩璋替浩咏铭毁了他一句。
「晚上回去的时候记得看新闻,你就明白了。」
「嚯,听上去是大事件,事先透露一个?」王猛紧抓着栏杆不放,看着他们要往里面走,作势要跟上去。
浩咏铭这时候脚步一停,回头对上正衝着他们过来的王猛说:「干你的活去,下午下班前我要看到你今天的成果报告。」
王猛一听,立刻双脚拐弯,跑走了。
浩咏铭衝着他远去的背影重哼了一声,接着大跨步进了办公室。比他早一步进去的韩璋抬头看着他,说:「当年一起实习的几个人,如果一半有问题的话,那可不就代表不仅仅是雾城的公安部,就连军方都有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