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快点洗, 我怀疑待会热水就没了。」
「嗯好。」
江识野说好,就真只衝了几分钟。
不知道在发什么呆,沐浴露也没挤。
水声一停,麦克就在隔壁问:「你洗完了?好快!」
「……嗯,那我先走了麦克哥。」
「ok。」
隔壁淋浴的声音还挺大,江识野抿起嘴来。
没拿浴巾。
没穿衣服。
他做贼心虚地打开门,又立马关门,刻意製造砰的一声。
水汽蒸腾的浴室,江识野看着镜子里模糊的自己。
心臟怦怦跳着,觉得自己在犯罪。
不知怎么想的,他又直接把T恤套到湿漉漉的身体上。
过一会儿便响起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很快,毛玻璃材质的门便勾勒着另一个犯罪分子的宽阔轮廓。
江识野往后退了一步。
犯罪分子先在门外喊:「麦克,我来洗澡了。」
「哦哦四哥啊,你搞快点吧,」麦克那里还是一派响亮的水声,「可能要没热水了。」
「好嘞。」岑肆说道,拧开门。
咔哒一声。
门一开一合。
江识野觉得岑肆简直像一条壁虎,是挤着门缝就钻进来的。
岑肆背抵着门,看着面前的人,笑了。
抬臂,他边打开淋浴头开关边做了个口型。
「脱了。」
淋浴头是某种号角,伴着最大檔的水声,岑肆双臂交叉撩起衣角,麻利地抬手脱下自己的T恤,扔到置衣架上。
他比十八九岁时瘦了许多,但长年累月锻炼留下的肌肉纹理依然像雕塑的刻痕,一笔一划地嵌刻在身上。
他没以前壮,反而更像江识野的身材了。
岑肆甚至都来不及等江识野扭扭捏捏欲盖弥彰地脱衣。
他亲自上阵,浅色的布料被一提溜,抓在手上,凑到江识野耳边小声说:「憋死我了。」
越是在篝火边说了几句,他心里越憋得慌,生怕此刻的在一起是场梦。
嘴唇相贴,湿蒙蒙的浴室里骤然点了一丛大火,烧得沸反盈天。
岑肆抱着江识野,他手中的布料摩擦着江识野肌肤,像贪婪欲|求的根扎进泥土。另一隻手掌住他的腰,被水浸过,滑溜溜得不像话,滑到他的手又得寸进尺地往下。
江识野肌肉收紧,心跳声骤然急促地放大。
四分兴奋五分羞耻和一分后悔。
他后悔自己没用沐浴露,导緻密闭空间里侵占的只有对方的味道,借着自己身体的水,往自己肌肤里渗。
他被逼得直往后退,脱鞋往后趿拉一步,又是一沓水声。
「四哥你没事吧!」麦克在隔壁喊。
岑肆嘴移了移,说了个没事儿又移回去。
江识野太紧张了。
他不是没和岑肆洗过澡,也不是没在他面前坦诚相待过。
但21岁来,这是第一次这么彻底地袒露。
更重要的是——
隔壁还有人。
水声是最后的遮羞布,遮住压抑的喘息和放低的啄吻。
走廊外摄像头密布,木屋里几十人常驻。
他们像在聚光灯闪烁的暗角偷情,迈过一道窄窄的禁区,撕开一片薄薄的伪装。稍有不慎,就是暴露。
突然。
麦克又在隔壁喊:「四哥,我这没热水了,你这还有吗?」
岑肆百忙之中再次抽出空,边揉着江识野的耳后边含糊地回答:「还有点儿。」
早就没人感受到水的温度了。
肌肤是热滚滚的燥烫。
趁着岑肆这次说话的空隙,江识野转过头无声地喘气。
镜子马上映出一张张皇红透的脸,近大远小,后面还跟着一张饶有兴致微微垂眸,也不知道在看自己哪儿的脸。
江识野脸更红了,想跑。
可浴室这么小,他精赤条条,无路可逃。
隔壁的水声停了。
「四哥,我洗完了,走了啊。」
「好。」岑肆说,又迅速收拢声音,轻抬下巴做口型:「来。」
在麦克离开浴室的关门声里,江识野坐到了盥洗台上。
这好像是一种本能反应,就像是相约浴室的默契。
他不知道这若是放在两三年前,自己都是被岑肆抱上去的。
夜晚静谧,浴室缠绵。
这是一次格外漫长、湿热、黏腻,也浪费水的洗澡。
行至尾声,江识野脸埋在岑肆的颈间,呼了口气。
岑肆按着他的脑袋,终于有了压低的声音:「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江识野完全是被站着的岑肆双腿夹坐在盥洗台中间,他环着他的脖子,闷声道,「但我好像不太讨人喜欢。」
夏飞、钟尉、还有故意问读大学的秦乐。
江识野不是傻蛋,只是他不在意这些像小学生的针对。
但不知咋回事儿,在岑肆面前一说起,又有些委屈巴巴,像只被雨打落的小狗。
「秋秋就挺喜欢你的。」岑肆笑,「你现在没作品,会被看不起,也会被差不多大的流量小生当做未来对家,娱乐圈就是这样。」他掌着江识野的后脑勺抬起他脑袋,嘴唇轻轻扫过他的鼻樑,点到鼻尖上,暧昧挑逗得江识野脖颈的筋脉肌肉都越来越紧,凝着水珠的睫毛飞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