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屉,拿药。
他劈着个腿去卫生间费力地给自己涂药, 都忍不住倒吸几口气。
心想运动员真他吗牛逼。
尤其是冠军运动员。
再回到床上时他就睡不着了,
之前做的时候想到了一段旋律, 想了些词。
趁现在没忘, 他想快点记录下来。
他戴上耳机, 拿着岑肆的平板再次上床, 脚踹了下霸道的睡觉人, 让岑肆翻了个身。
不然自己都没位置躺下。
继续艰难地趴着。
撑起上半身。
江识野习惯先在ipad的库乐队上简单拉遍音轨, 新建文件名时犹豫了会儿,打出「索性」两个字。
岑肆又翻了回来。
手再次贴在江识野屁股上, 还毫无意识地摸揉了两下。
「……」江识野顿时觉得这个索性的「性」挺黄的。
他屏气凝神。
安心做歌。
有一会儿他沉浸进去了,直到身旁人一声喘息。
岑肆脑袋蹭了蹭,突然醒了。
他脸色有些不好看,闭着眼撑起上半身,揉了揉后脑勺。
这才注意到身旁的江识野。
「怎么醒了?」他声音轻轻的,皱着眉,竟显得有些无力。
江识野觉得他这副样子很陌生,把耳机摘下:「疼醒了。你咋回事儿?」
岑肆笑了笑:「我也疼醒了。」
?
你也会疼?
哪儿?
江识野狐疑地看着他。
岑肆闭着眼回答:「头有些疼。」
「怎么了。」江识野手背在他额头上一摸,「淋雨感冒了?」
岑肆眉骨一压:「我这么弱鸡?」
他摸着确实也不烫,江识野分析:「之前训练太久压力太大累到了吧,比赛一结束就有些绷不住了。」
「可能吧。」岑肆耸肩,调整着呼吸。
江识野把平板拿走,拍拍枕头:「我给你按按吧。」
「行。」岑肆脑袋立马就往江识野枕头里埋,这才睁开眼,「那你屁股疼咋办?」
「……我趴着给你按。」
「不错。」岑肆闭上眼,「那我待会儿给你按按屁股。」
「……不用。」
趴着不太方便按摩。江识野最后还是忍着痛盘腿坐在床上,腿间放着枕头。
岑肆脑袋枕在那儿。
江识野慢慢按他的眉心,又移至太阳穴。
他手法专业熟练,岑肆舒服地呼了口气。
闭着眼,他抬手准确地在江识野下巴中间一戳:「找准你的定位了,去巴黎你就当我的随行按摩师。」
江识野笑了笑:「行。」
过了一会儿。
「还疼吗。」
「嗯?」岑肆一声鼻音,他都快睡着了,含糊回答,「不疼了。」
他抬手把江识野的手握住,也不知怎么拽的,明明就像拉窗帘一样轻,江识野却直接被他拉倒在床,两人像太极符号一样互相対立躺着,脸対着脸。
岑肆看着他,手轻轻去勾眼尾的疤,一笔一捺地画,像第一次学普通话的小学生一样轻唤:「江——识——野。」
被叫到名字的人心里一颤,觉得有些害羞。
眯起眼来,闷着声音应道:
「嗯。」
「江识野。」
「嗯。」
岑肆上瘾了,还复读机:「江识野。」
「……别叫了。」
「你叫叫我。」
「…不叫。」江识野别过头去。
「又不是斗地主,为什么不叫?」
「……」
「你叫叫我名字,你为什么不爱叫我名字。」
江识野实话告诉他:「你名字不好听。」
岑肆拧眉:「哪儿不好听。」
「全是平舌音,读着拗口。」
「那我叫岑市不是更难听吗。或者我叫岑识,江识野的识,肆是肆,识是识,识肆是识肆,肆识是肆识……」
「行了,你舌头不累吗。」江识野笑。
「肆肆的舌头一向厉害,你要试试吗识识?」
「……」这人他妈疯了。
江识野手掌在岑肆脸上一挡:「傻逼吗你。」
岑肆立马舔了舔:「但我今天好开心。」
「嗯。」江识野也开心,「你是世界冠军了。」
「也不止因为这。反正今天大概是我人生中第二高兴的时候。」
「第一高兴是什么时候?」
「第一高兴留到巴黎奥运会夺冠的时候。奥运会和世锦赛还是不一样的。」岑肆像根时钟一样滚了个方向,和江识野总算是同一个朝向躺好。
他环住他的腰,夹住:「那天我就公开出柜,告诉全世界我有个男朋友叫江识野。你说我是比赛结束的时候说,还是颁奖典礼的时候说比较好?」
江识野有些羞耻地缩了缩脑袋,像个鸵鸟,往岑肆胸口一埋。
「比赛结束时说的话,我就把击剑递给你,颁奖典礼的话,我就把金牌戴给你。你想选哪个?」
「……」哪个都让江识野毛骨悚然的激动。
明明听起来是那么遥远、那么中二又离谱的事。
但他又觉得近在咫尺,那么真切。
毕竟别人做不到的事,岑肆能做。
这无关他的傲人天赋和高调性格,只因他有个最大的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