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晗笑笑:「那是你自找的。」
话音落下,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一通视频电话。
「我妈隔空查岗了,我得赶紧到家。」展晗没有接听,直接滑动屏幕切断了数据连接, 接着道, 「你好好养伤,回头再见。」
邹百辰看一眼窗外浓重的夜色,点了点头:「恩, 太晚了, 路上小心点。」
展晗离开后,邹百辰趴在床上玩起了平板电脑。
过了不久, 楼梯里再次响起脚步声。房门被人轻敲了两下, 随之, 邹母端着他喜欢的牛排饭和柠檬茶走进来。
邹百辰手上漫不经心地滑动着ipad屏幕,挑着俊眉向人开口:「谢谢老妈,您辛苦了。」
「别噁心我。」妍姐看着亲儿子这幅不正经的样子,就知道他的脚没什么大碍了。她放下餐盘,取出胳膊下夹着的纸盒子,「顺便给你拿了两剂治跌打损伤的膏药,你吃完饭记得……」
她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注意到桌上已经放着消炎止痛贴了,迟疑片刻,接道:「展晗给你的?」
「恩,怎么了?」邹百辰点头,捧起牛排饭的盘子,用勺子吃了两口。
「刚才他走的时候还特地和我道歉,说不是故意绊摔你的。刚开始我还以为伤得多严重呢,你小子少玩点套路吧。」
知子莫若母,果然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邹百辰忍笑:「我才多挎了他一会儿,至于您这么说吗?」
邹母嘆了口气,顿了片刻才意味深长道:「我怕你是一厢情愿。」
「怎么说这么伤人的话,您是觉得自己的儿子哪里配不上他? 」邹百辰撂下餐具,掀了掀上眼皮,一副不太服气的样子。
「不是比不上,而是人都有差异。在我印象中,小晗又不是一个很善于明确表达喜恶的性格,太有礼貌的人总是会过于含蓄。」邹母在床边的沙发椅上坐下,语调温和,并不像是讲道理,而是在与儿子谈心。
既然提到这个话题,她索性说得更现实些:「而且我能接纳你的不同,并不代表所有人的父母都会。」
邹百辰用指尖拨动着银色的长勺柄,嗓音低沉地问:「您这算是在申饬我吗?」
「当然不算,我只是站在一个公正的母亲立场,给你打个预防针。」妍姐回答,「平心而论,如果我的孩子本身有着普通的恋爱观和性取向,我不会希望有人从旁引导他,走向其他的方向。」
「昂,我明白您的意思。」邹百辰拉长音调应答一声,「放心吧,我不会勉强任何人和我一样,尤其是他。」
「我相信。」妍姐站起身,准备离开房间前,免不了留下两句数落,「你快吃吧,盘子先放着,等会我叫人上来拿。下次你给我小心点,站起来一米八六的人了,还得让我伺候着端饭。」
「妈。」邹百辰忽然开口叫住正转身的人,看着她背后如瀑的长髮,语气难得正经,「虽然喜欢同性这件事我很久之前就坦白过了,但我一直以为您的支持只是玩笑着说说而已的。」
邹母把手落在儿子头上,没什么章法的揉了两把,眼神平和:「作为唯一的家长,所有该明的事理我都已经教过了,至于成年以后的决定,我没有什么能替你做的。很显然,我也不会是那个陪你过一辈子的人。」
「如果你能找到那个人的话,我会很高兴的,你爸也会。」
「哎,打住。」邹百辰打断亲妈后面的话,「在这种陪不陪的话题上提起邹大队长不合适。」
他这一辈子,谁都对得起,就是辜负了自己媳妇一个人。
「我的男人也是我自己选的,别人没资格说,你哪凉快哪待着去!」邹母手上的动作从温柔安抚变成了警告性的拉扯,在他脑后不轻不重地抽了一巴掌,转身出门。
「嘁。」邹百辰吹了吹自己额前的刘海,捧起盘子接着炫饭。
被蒙在被子下的手机嗡嗡振动了好一会儿,是韩季峰打来的语音电话。
邹百辰按下接听键,开了扬声器后把手机重新扔回床上,嚼着牛排含糊道:「餵?」
韩季峰的大嗓门从另一端传递过来:「嘛呢?半天才接。」
「有屁直接放。」邹百辰把一勺混着青豆的米饭塞进嘴里。
「什么态度啊!」韩季峰不大满意,「我听说你的脚受伤了,特地打电话慰问一下,严重吗?」
邹百辰应:「没什么事。」
电话另一端的韩季峰却早有预料地嗤了声:「没事你还挎着展晗满楼层的转悠,在这儿玩司马昭之心呢? 」
「可不。」邹百辰顺势挖苦,「连你一个不在场的智商盆地都看出来了。」
扬声器里传来篮球砸到篮板的叮咣响,伴随着韩季峰忽远忽近的声音:「哥们今天赛场情场双得意,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 」
邹百辰不以为意:「不就是黎礼去看你比赛了么,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
「嘿,酸,你继续酸。」韩季峰觉得好笑,「有这仇视别人家甜甜爱情的功夫,你也搞个对象给我瞧瞧?」
邹百辰沉默了一会儿,想起刚刚和母亲间的对话,把手机抓回到面前,低沉着声音询问:「哎,你觉得我和展晗间的关係怎么样?」
「展晗?你真对他有意思?」韩季峰先是疑惑,随之恍然,「也是,你不就好这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