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之前有看过栀子花的长相吗?」
林壑予没仔细好好观察过,从小石头的描述里知道大概特征,小女孩儿很漂亮,笑起来有小酒窝。他们唯一的那次碰面,是在黑黢黢的江滩,当时他的注意力都在重伤的易时身上,只记得栀子花身体小小的、软软的,从水里捞上来之后,湿答答的黑髮盖住半张冻得通红的脸。
易时看向萍聚广场:「知芝呢?你不是和她一起来南宜看房子的吗?」
林壑予指指大钻石的方向:「吃火锅去了。」
易时轻咳一声:「林壑予,告诉你一件事,你坐好了。」
「嗯?」
「知芝她——」他的脸上头一次露出复杂又纠结的表情,「就是栀子花啊。」
「……?」
林壑予显然受到衝击,怔愣数秒才把声音找回来:「她是你妹妹?」
「嗯。」
「也是你的养母?」
「……嗯。」
「那我——」
易时抬手打住,停,别纠结辈分了,他就是林壑予,反正也没有血缘关係,这些东西论不清就别论了。儘管如此,气氛还是很诡异地沉默下来,林壑予连喝两杯柠檬水,算是消化掉这个惊天大瓜,表情很是郁闷。
「我剥离之后,知芝今天能平安回海靖吗?」
易时保证,肯定是没问题的,他之前已经找过林婶,确定她12月11日那天看过房子就回海靖了,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林壑予鬆一口气,点点头:「嗯好,我跟你走。」
易时站起,顺便拉起林壑予,两人一转身就是玻璃门,一名身材娇小的服务员正在打扫卫生,脚尖垫得高高,手绷成一条直线,还是够不到墙上那面石英钟。
她甩甩胳膊准备去拿张凳子,身后走来一人,只是抬手一勾,便将石英钟拿下来递过去。
「谢谢!」服务员抱着钟,悄悄打量:好高!
她抱着钟去柜檯,用毛巾擦干净玻璃钟面,和电脑桌面对时,喃喃自语:「欸?怎么慢了?是不是电池没电了?」
新电池换上,她重新对时,把指针往回拨了5分钟,从11点20拨到11点15分。一回头,发现林壑予还站在那里,抱歉笑了笑:「不好意思,可以再麻烦您一下吗?」
林壑予一声不吭地把石英钟挂回去,服务员连连道谢,送了他一包柠檬片。
易时的手搭着玻璃门,视线落在那块茶色玻璃上。这块茶色玻璃倒映的是对面的世界,每次坐下总会有意无意地去观察。现在玻璃倒映的画面里,有一个乞丐正缓缓走过,离奇的是,5分钟之前,他也看见过这个乞丐端着碗,一瘸一拐路过咖啡馆。
是又走回来了吗?还是……
乞丐即将走过咖啡馆门前的小花圃,易时在心中默念:摔倒,乞丐不小心踩到地上的碎石头跌个跟头;易时继续默念:捡起一毛钱,乞丐摔得龇牙咧嘴,发现地上有一毛硬币,立即喜笑颜开,笑嘻嘻地捡起来。
不是他的错觉,是时间往前回溯了5分钟,发生过的事件重演了。
易时回头凝视那面石英钟,看似平平无奇,竟然还有这种功能,是偶尔的巧合还是真的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他一手拉着林壑予,一手推开玻璃门,风铃声响起的瞬间,窗外明媚阳光被翻滚的乌云覆盖,一场倾盆大雨即将到来。
易时拉上口罩,卫衣的帽子也戴起来,脸一遮泯然于众人。他瞄一眼沉闷的天气,低声说:「得找个地方躲雨了。」
「去宾馆?」林壑予牵住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易时脸色微红:「跟我走吧,这次带你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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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又要来撒糖了
第121章
[11/21, 15:45,南宜市易时住处]
易时租的单身公寓和南宜市局隔了两条街,早晨步行过去也不过五分钟的路程。当年盛煜安那小子头脑发热, 一封情书逼得他搬出来独立,根本来不及精挑细选, 匆匆忙忙随便找了一间拎包入住的公寓, 一住就是六年,竟然一次都没换过房子。
房东是个和蔼的老大爷,偶尔送点瓜果蔬菜、米肉粮油,再和和气气地涨租。易时习惯稳定的生活环境, 懒得为了两百块再找房子、搬家,折腾够呛, 每次涨租都答应得相当爽快,加上职业优势,是大爷心里最优质房客。
电梯门一打开, 易时就看见老大爷站在门口, 手里拎着一袋冻饺子, 和老伴儿在家包的, 送一点给他尝尝。
换鞋进门后,林壑予笑道:「人缘不错,主动送东西的房东不多见。」
「……」易时提起饺子看了看,「又要涨房租了。」
难怪后来老大爷给他发信息提涨租的事, 他还奇怪怎么这次没有前驱预告, 敢情这袋饺子也是给他自己截胡了。
易时数了数饺子的个数,放进冰箱里, 准备当做晚餐。下午四点还不到,窗外天色已经阴沉到屋子里需要开灯的地步, 林壑予打量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小套间,除了必需的家具、电器以及日用品,能称之为杂物的就是架子上的书了,整间屋子收拾得过分干净、整齐、单调,打败全国90%以上单身男性。
屋子里只有一张椅子摆在书桌前,看来是没有请人来做客的打算。出于礼貌,林壑予拉开椅子,问了句「能坐吗」,易时说:「不行,你要坐就坐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