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前从不敢来这。」宋其琛跟着他扭头望向了下面:「哪怕是这里连他一点痕迹都没了,我还是不敢靠近。」
「多谢你。若是没有你那句话,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宋其琛敬了殊曲迎一杯。
「太子酒量甚好。」
宋其琛笑了笑:「他们说醉了就能看到自己想见之人,只可惜如今练成了千杯不醉,也没见过想见的人。」
「恕我直言,太子与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他刚坐在这里,就听宋其琛小.嘴巴巴的跟这诉苦,好似他多可怜多需要安慰似的。他这个苦主还没说话呢。
「人都死了,你做这些又有什么用?」
「既然做了,那又何必要跟我这个无关之人说这些?您是觉得自己伟大的不行?想让下官称讚您的深情?还是心疼您?」
「下官那日那样做,只是希望太子不要受困于从前。可是看太子您现在的样子,只怕是早就不受困于从前,还能用从前的经历当成如今泡妞的技巧,下官实在是佩服的很。」
宋其琛握着酒杯的手缓缓收紧,他喝酒从未有过醉意,可趁着面前人这番话来,每一个字都化作浓烈的酒意灼烧着他的七经八脉。
他通过折磨自己才会好受的举动被殊曲迎这样一说,全部反噬到身体身上,嗓子忽然变得干涩不堪,让他连叫都叫不出声音。
「下官碍着您的眼了,这就告退。」殊曲迎正欲离开的时候,忽然看见这楼上上来个人,正是那位朱迢迢,朱执笔。
想必这地方,他也不仅仅邀自己一人来过。
「正好有人陪您了。」
原先厉王说宋其琛虚情假意,他还有些不信,觉得就算是装样子,也不至于把自己装个半死吧,可今日得见他将从前的事情当成如今谈情说爱泡妞的资本,从心中犯出一股噁心。
不过是碰巧来看看的朱迢迢得了如今这么好的机会哪能不把握住,连忙坐到太子身边,曲意逢迎的劝说着。
「孤想静一静。」
他当初寻人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沐执笔,可是他是厉王的人,若是殊曲迎真的重生了,他也不会成为厉王的人。
他哪怕是再恨自己,也不会对厉王自荐枕席的。
他们二人之间,无论是爱慕,还是恨到极致,这种复杂的感情早已将他二人层层包裹住,无人能插手。
从画舫上的时候,他就断了这个心思。
而今日得见,无非是更加确定了他是对的。
面前人看自己的眼神,和厉王看自己的眼神一般无二:噁心、瞧不起。
没有故意逃避,没有被背叛的愤怒,没有一丁点仅剩的爱意。
宋其琛看着面前的人,眉目清秀,浅眉薄唇,是最像他的。
可是找了这个人又有什么用,终究不是他。
「走罢。」宋其琛起身,楼梯间等待的李公公立刻将他迎到了备好的马车中。
一旁朱迢迢不知道宋其琛这两个字是带不带他的意思,故也在马车边候着,等待宋其琛下一个指令。
过了一会,更宝才从旁边的斜街走过来,手里面抱着许多零嘴。
「怎么去了那么久。」李公公有些埋怨,平日里也就算了,没看今日太子殿下心情不好么?还让太子殿等你一个奴才?
更宝抬眼看了李公公一眼:「方才遇到沐大人了,聊的投缘就多说了几句话。」
「哦对了,太子殿下近日得的那柄原主人的扇子还是多亏了沐大人送来的,我与他多说几句话怎么了?」
「你说什么?」更宝话刚说完,只听见宋其琛的声音极大的出现在他的耳边。
一瞬间死水翻涌成滔天的巨浪,将他所有杂乱的思绪淹没,脑海中只有那一抹淡青色的下摆,白的发亮的指尖。
「太子殿下?」
更宝感觉太子殿下抓着自己肩头的手无意识的想要蜷缩,反而扣紧了自己的肩膀,一根根修剪整齐的指尖,仿佛要侵入肉中。
更宝却不敢说话,他肩头的那一隻手,发出主人不受控制的颤抖,宋其琛整个身体犹如绷紧了的弓弦,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断掉。
宋其琛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从斜街走出的那个轻烟罗作大氅的少年,狠狠地,犹如地狱中的恶鬼终于看到了一束光明。
「叫他。」宋其琛听到自己干涩的嗓音说出来两个字。
「沐……」朱迢迢这个字还没说完,就被宋其琛瞬间打断:「叫他名字,不要带姓。」
「梁……粱溪?」朱迢迢的声音不大不小,能传到殊曲迎那处,却又不至于让旁的人觉得奇怪而扭头。
只看见那个身影头都不回的往前走。
「再叫。」宋其琛颤抖的,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一字一顿的说道:「叫『殊曲迎』」
世人只知道假太子,却甚少有人知道他叫殊曲迎。
「殊曲迎。」
这三个字被清风送到提着一堆零嘴的清隽少年处,只见少年本想上马车,却顿了一下,下意识的扭了扭头。
作者有话说:
哈哈本来想写老宋一下就变好,后来觉得不现实,玩一眼就看见的梗还虐个啥呀,就要他自责愧疚,原主在他面前他看不见不说,还去撩别人。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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