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爷?」
听到身后院门被人推开的声音,裴筱连手边的锅铲都来不及放下,就急急地迎了上去,激动得热泪盈眶。
在他马上就能扑进那个久违了的怀抱中时,余光瞥见窗口的囡囡正伸长了脖子朝外张望,只好慌张地停下脚步,手足无措地把锅铲藏到身后,揪着围裙的一角,看着沈璁,明明早已热泪盈眶,却还要在孩子面前故作镇定。
「七、七爷……我锅上做了热水,你先、先进屋歇会……擦擦身子,饭、饭菜……马上就得
……」
沈璁本来已经张开了双臂,看着自己面前一脸尴尬,满身克制的裴筱,马上便明白了过来;一抬头,他果然看见囡囡已经摸到了门边,正「贼头贼脑」地探着脑袋往他们这边望。
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但还是在收回手之前,极其自然地撩开了裴筱鬓边一缕落下来的碎发。
「村里不是有食堂吗,你一个人,还要带着孩子,不用特意为我忙活的。」
「没、没有,」裴筱娇羞地垂眸,明明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动作,但当着孩子的面,哪怕只是心底那一抹关不住的悸动,也能让他羞得抬不起头,「这边的人口味重……」
他担心沈璁吃不惯,但当着囡囡的面,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小声支吾道:「我怕、怕囡囡吃不惯……她还小,吃太辣,对身体不好……」
就在两人手足无措地只能用眼神互诉衷肠时,鬼灵精的小丫头已经悄悄摸到了跟前,躲在裴筱的身后。
「大伯,爸爸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可我觉得……」
「还不如吃食堂呢!」
小丫头说完,瞥见裴筱回过头来瞪着自己,便猴精猴精地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看着孩子跑远,沈璁终于伸出手揽了揽裴筱的肩膀。
在村里,他跟裴筱对外的关係是「表兄弟」,刚才囡囡一声「大伯」倒是提醒了他,忍不住笑着跟裴筱打趣道:「看来『表弟』这厨艺,这么久以来也没什么精进?」
「以前在上海,你也没少吃我做的饭啊?」裴筱娇嗔道,悄悄回头看了一圈,确定囡囡已经跑出了院子后,才没好气地戳了戳沈璁的胸口,「那会儿不见你『嫌弃』我,现在倒学会跟着个孩子起鬨了。」
「那会儿我不是怕说了你得伤心吗?」沈璁宠溺地笑着,眼中带泪,脚跟悄悄带上院门时,一把将人揽进了怀里,伏在裴筱耳边温柔道:「以后可是要吃一辈子啦——」
「我不心疼自己,还不能心疼心疼孩子?」
裴筱拽着沈璁的衣襟,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啜泣声都埋进面前的怀抱里,还不忘嘴硬道:「囡囡都被你宠坏了!」
「我宠坏的?」沈璁轻抚着裴筱的后背,一边安慰着,一边调侃道:「真不是你这个当『爹』的?」
「那我呢?」裴筱在沈璁怀里缓缓仰起脸来,泪眼婆娑,满是柔情,「裴筱是被谁宠坏的?」
「那就是还不够——」沈璁笑着一把抱起裴筱,享受着对方如初见时那般,双脚一离地就紧张抱住自己的依赖感,「往后,还得把你宠得再『坏』些。」
很快,小院里再次飘起炊烟,伴着铁锅翻炒的声音,就着裴筱事先烧好的热水,沈璁简单地洗去了身上这一路来的风尘仆仆。
饭后,趁着沈璁检查囡囡功课的功夫,裴筱也去简单地梳洗了一番,刚推门进屋,发现沈璁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哄得在山里疯惯了的「野丫头」早早就歇下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房间内薄薄的布帘边便伸出一隻手来,一把将他拽到了屋子的另一侧,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这一吻,似乎是要补上这长久以来的彼此亏欠,深长缠绵。
从一开始的热情似火,急不可待,渐渐地,喘/息声愈发急促起来,裴筱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呼吸了,好像踩在云上一般,整个人都变得软软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已经忘记要制止沈璁四处「点火」的「贼手」,只是本能地紧紧抱着对方,好让自己不至于腰身一软跌在地上。
直到帘子的另一边突然传来翻身的响动,也还是沈璁先一步回过神来。
被鬆开后,裴筱总算得了一瞬喘息的机会,大口呼吸时才渐渐后知后觉地红
了脸。
「我就知道……这丫头……」他趴在沈璁的胸口,用对方的衣物掩着自己的口鼻,儘可能挡下急促的喘/息声,羞赧地小声埋怨道:「肯定是因为『怕』你……才躲在床上装睡的……」
「你下午不是还说……」沈璁的呼吸声也很粗重,但还是极力克制着,调笑道:「是我把人宠坏了吗……」
他一手撑在裴筱耳侧的墙上,一手架住对方的腋下,将人堵在墙角的同时,也深怕怀里软成一摊春水的人会站不住跌倒。
「上次不是说过,要换个地方?」
裴筱记得,第一次离开前,沈璁曾经说过,下次回来,要换个地方。
之后许多次,等沈璁再回来,这一直都是来去匆匆;他们没有换过地方,沈璁也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
「七爷……」裴筱惊喜地看着对方,激动地几次张开嘴,却说不清话,最后只能结巴道:「你、你这次……不、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