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听罢也为晴雯感到不平, 忿道:「哪有这样的理?这算哪门子的老爷,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鸳鸯拉着晴雯道,「走!跟我去见老太太去, 让老太太为你做主!你是老太太屋里出去的人,老太太自是不会不管的。」
晴雯顿住了步伐,鸳鸯见晴雯犹豫不愿去烦扰老太太顿时来了气斥道:「你不愿同我去, 难道真要去做了姨娘?」
晴雯将头撇向一侧说道:「我只是宝玉房里的一个丫头, 今日主子高兴便在;明日主子起了旁的兴致便打发去了旁处又有何资格惊动老太太?且对于丫头成为府里的姨娘,又不是没有过这事。」晴雯想到宝钗说宝玉很干脆的就应了他, 心里有些吃味。
想那老爷屋里的赵姨娘, 不就是从丫头的位置爬上去的么?
「呸!那半主半仆的身份谁稀得当个宝?」鸳鸯啐了一声, 「平时见你风风火火的原以为你是个有骨性的,怎个这会儿子似块烂泥似的。」袭人见鸳鸯同晴雯置起气来,上前劝了二人。
袭人猜测晴雯是因宝玉的态度有些拧巴了, 想了想说道:「我们自幼同二爷相处总归是有情分在的,你是老太太亲自挑选赏给二爷的。我猜…」, 袭人的脸有些红, 「老太太许是有...有别的打算;二爷渐渐大了。」屋里的几个丫头都听出味儿来, 脸都羞得通红。
晴雯恼羞道:「你这净说胡话的, 饶舌的人!我这正烦着一个老爷的姨娘, 哪个还有心思想着做爷们儿的那个丫头。」袭人的脸红得不行,结巴道:「我也只是随口说说。」
鸳鸯瞧了一眼袭人道,「没想道你这闷葫芦平素甚少言语的还存着这样的心思。」
袭人神色有些急了,开口解释道你们莫要误会。我没往那处想。」袭人没好气的嗔怪了鸳鸯一眼, 晴雯也急道,「这法子使不得,不能平害了二爷。」
鸳鸯几人思来想去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玉钏儿赶来催促,晴雯只得先跟着二人去了王氏那儿。
王氏见晴雯迟迟才来,厉声道:「小蹄子这还没做姨娘就先摆起姨娘的谱。下贱东西,呆在宝玉身边还不知足还要四处招惹;是想败坏宝玉的名声吗?」
金钏儿张口要为晴雯求情,王氏斜了一眼冷声道:「你若是想去一併去了。」
金钏儿止了声,晴雯抬起了头眼里满是倔意;「太太晴雯愿以一死明志。」晴雯说罢立时撞了柱子上。
王氏未料到晴雯性烈,被这一举动惊得后缩了一下。金钏儿惊得忙上前急唤道:「晴雯!」晴雯额角渗出的血沾满了金钏儿的手,金钏儿慌乱的看着王氏,「夫...夫人。」
晴雯此时晕了过去听不见金钏儿焦急的呼喊,而王熙凤今日倒是有事来王氏这儿,王熙凤带着平儿来进了院就听到王氏院子里乱糟糟的声音,隐约中听到了晴雯的名字。
王熙凤看了眼平儿,平儿上前唤了声太太,王氏推了推平儿道,「你。你快去看看。」平儿些许疑惑的顺着王氏指的方向,那地上躺着一人只是脸被金钏儿挡着。平儿听着金钏儿呜呜咽咽的喊着晴雯的名字,立时心头一紧;金钏儿听到平儿的脚步声忙回身抓住平儿,那满手的血迹印在平儿淡粉的罗裙上格外刺目。平儿慌了神忙上前探了探晴雯的鼻息。
还好,还活着。
平儿回身对王熙凤道:「二奶奶,是宝二爷房里的晴雯撞柱了,人还有气。」王熙凤一听忙指挥者人将晴雯先带下去,又对平儿道:「你快些去寻个稳妥的大夫来瞧瞧,先把人救下来。」王熙凤此时可顾不上王氏如何猜想,她只想先将人救活。
晴雯现在可说是她手里的金疙瘩,那间首饰铺如今生意正是最盛的时候,若是出了岔子那每月送往她手上的那匣银票只怕也会没了。几个丫头将晴雯带下去后王氏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王熙凤此时扶着王氏坐下慰声道:「姑妈别担心,我已让人请了大夫来瞧;有平儿那丫头看着应是不会有大乱子的。」
王熙凤似是自言自语也是有意无意说与王氏听,「也怪道,晴雯那丫头好好的怎么会这般想不开,动了轻生的念头。」
王氏稳了稳心神说道:「今儿个大太太来过。」王熙凤狐疑,邢氏怎会主动来王氏这儿处?王氏接着道,「我本以为是这丫头手脚不干净勾了大老爷的魂使了力想往上爬,没想到这丫头。。」王熙凤心里思绪翻飞,这大房怎么突然急着要晴雯了。
难道??
王熙凤心里划过一丝不好的猜测,怕是贾赦知道了晴雯这丫头的事也吃不准;不然王熙凤也想不到旁的事能让贾赦突然这么急着要人。
王熙凤立时下了决定,必要保住晴雯让大房的人彻底断了心思。
王熙凤想了想道,「我倒觉得这事怪不得晴雯这丫头,反而有一事我越想越觉着奇怪。」王氏一听王熙凤似是知道了什么似的,问道:「何怪?」
「大老爷向来与我们少来往,晴雯跟在宝玉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怎得非要宝兄弟得了圣上的青眼坐了官,大房的就这么急着要宝兄弟屋里的人。」王熙凤故意说出这般话来刺激王氏,若是旁的王氏可能不在意;但涉及到宝玉的,哪怕只是芝麻点大,王氏也是不会轻易略过的。
王氏蹙起了眉头,王熙凤说得也不无道理;那邢氏走前不也说三日后就要来接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