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偏爱数学课。」
软绵绵趴在沙发上,手指随意搭在特製投影仪上的少女懒洋洋地说,「明明知道我在看她,可完全没有要理我的意思。」
「这么说,你失败了?」脑花微笑,「你被她察觉到了对吗?」
「怎么可能!一定是她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少女丰润的身形突然摇摆塌陷,像是被人用针尖扎破的气球,泄了大半的气后,白皙的人皮扁平地瘫在沙发上,只留下比例依旧正常的脑袋,以及一双突起乱转的眼珠,「她没看我,我在她身上什么也没看到!」
「没有因也没有果!」
脑花没有理会蹦跶的眼睛,只是将视线再次看向放映的幕布。
少女背脊的幅度像是薄薄的刀刃,从身后看去,他似乎能看到她眼底反射出的凛光。
他可怜又可爱的女儿,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这么警惕。
没有因也没有果……
跳出命运之外的人。
除了天与暴君外,竟然又出现了第二个。
「呵呵……」
低低的笑声从黑髮男人喉中溢出,脑花盯着幕布上的背影,声音愉悦而亲昵:「我们来打个赌吧,十一。」
后桌少女鲜嫩面庞上,咕噜噜转的眼睛猛地定格幕布,像是在记录男人宛如神经质般的自言自语。
「如果你今晚来到宅邸,你会心想事成。」
……
一切发展顺利得出乎意料。
金田一三三睁开眼,3:03分。
她在夏油杰的梦境里停留了不到一小时,但收穫却比任何一次都要让她满意。
她得到了对方一个难得的承诺。
虽然不知道清醒后的夏油杰会是什么态度,但梦境本身就是潜意识的反馈,在某种意义上而言,梦境和现实的距离并遥远。
只要在梦中多暗示几次,说不定她的预想很快就能……金田一三三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狂涌弹幕打断。
【啊啊啊啊啊啊,哦草!!!妹子居然是眼睛,我瞎了我瞎了!!!】
【我甚至觉得后桌很涩,动过让她当老婆的念头,我脏了QAQ】
【嗯……眼睛……怎么不可以呢?】
【脑花你究竟有没有妈德啊!!你怎么能让这玩意儿去监视三三,还在半夜三更衣服也不穿好的偷看三三!!】
【退!退!退!退!退!】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虽然但是,脑花说的话是真的吗?心想事成耶?】
【以脑花的资源,好像是可以……】
【不是,脑花居然是相信心有灵犀那一票的人吗?他靠什么和三三赌,母女间的心电感应吗??】
【他打电话给三三了,三三老婆快接!!你离盘星教祖的位置,只有三声响的距离了啊啊!!】
……
什么?
金田一三三愣住,同时放在一边的手机也立刻响起。
她下意识一把抓过手机,按下接听键,对面传出了脑花的声音。
温和、亲昵。
「十一。」他说,「今晚月色很好。」
「要来我这里喝杯茶吗?」
「……」
金田一三三看了眼窗外。
阴冷、沉黑、无星无月。
和「今晚月色很好」这句话简直不沾边。
不过——
她的视线停留在弹幕上闪过的「心想事成」四字上,回答:「好啊,母亲。」
第95章
午夜的宅邸,烛火摇曳的客厅。
茶水轻薄的水气在传统日式木桌上萦绕,无人饮用。
金田一三三盯着那阵雾气,佯装出神,心下却在思索脑花叫她来的目的。
弹幕里的信息来的太突然,她从接起电话到答应脑花的邀请来到宅邸,都在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下意识中完成。
直到她坐上脑花派来接她的私家车,一路她才有机会整理合併弹幕信息。
首先是关于她的「后桌」。
显然,她的直觉是正确的。坐在她后桌的同班同学不知什么时候被某种东西代替了。代替她的东西的关键词是「眼睛」。
金田一三三对此尚存疑惑。
关于「眼睛」的信息弹幕透露的并不是很多,所以她也只能大致推测,要么是和脑花类似的存在,以部分占据整体,代替成为了她的后桌。
要么……
「眼睛」是脑花的「眼睛」。
后者显然更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如果脑花身体的每个部位都能像他的脑子一样,四处迁移,寄生代替……
那对她而言简直就是个噩梦。
防不胜防。
【那个眼睛真的好噁心啊我擦,该不会那妹子的脑子里还有其他脑子吧?脑髓液从眼睛里渗出来了呕!!】
【谁去掀一下刘海就知道了,脑花应该没有什么分脑花术吧……?】
【雷打不动的铁刘海真的很可疑】
【这个眼睛和脑花有什么关係吗?】
【应该是脑花塞进去的?我感觉那个刘海下面应该有痕迹,占据身体也不是百分百没有破绽的,脑花的缝合线就是他没法遮盖的术式破绽】
【诸君,我有了个可怕的想法,你们说这眼睛会不会是脑花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说了啊,我鸡皮疙瘩都炸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