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产土神事件后,他便对下雨天厌恶至极。寒凉的雨水灌入衣领,顺着脊柱往下激起的冷感,和那日泥泞大雨中少年冰凉的温度一样,让他难以忍受。

也是从那一天起,毕业后的留校意愿被他给出了「否定」答案。

就算是在人群里碌碌无为也好,在同伴失望的目光下无能地过完这一生也罢……七海建人没什么情绪地想,总之他和「干劲」、「价值」、「理想」之类的词,是毫无干係的人。

如果成为咒术师只会让他痛苦的话,那他会去选择一份让他不那么痛苦的工作。没什么区别,都是工作而已。

七海建人加快了步伐,他甚至希望脚下这段路程,就是他咒术师生涯的终点。他可以找到一份没什么危机的工作,譬如金融,在三四十岁前赚点钱,然后就用这笔钱去物价低的国家游荡,肆意浪费自己剩下的人生。

「啪嗒——」

一滴冰凉的雨水终究还是赢过了急促的步伐,落在了七海建人一侧脸颊上,让他蓦地顿住了脚。

「……那个笨蛋。」良久,紧咬牙关的声音从垂着眼的金髮少年嘴里呢喃发出,七海建人发现仅仅是一滴雨,就足够打破他一直坚持至今的刻意遗忘,冲刷下脸上冷漠面具,让他再一次窥见自己心底的绝望。

无能为力,无法释怀。

随着雨势变大,七海健人在原地停驻了许久,才缓缓抬步——

正当离开,高专上空的结界却猛地发出尖锐警报!

七海建人蓦地抬眼,视线快速穿过四周渐渐蔓延的水雾落在一道黑色展开之处一愣,旋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猛地扎入雨幕,奔向那处。

那里是下届备选新生休息的地方……而今天恰恰好是参观日!

……

伊地知洁高看着眼前劈开暴雨落地的巨大禽鸟咒灵,整个人完全傻在了原地。巨大的鸟翼遮天蔽日,连暴雨都瞬间被遮为几股水柱,沿着鸟羽不断直下。

而鸟翼之下,更让眼镜少年感到极端压力的,是那个穿着一身袈裟,对着他露出微笑的男人。

半扎的丸子头、双耳的黑色耳饰,以及周身非凡的诅咒气息……伊地知洁高对眼前这人并不陌生,毕竟这可是目前唯二被总监部下达了处刑令、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恶徒,夏油杰。

伊地知洁高忍不住又退了两步,额上挂汗。

等等……

等一下!

他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这人会出现在高专,又为什么要落到他这个还不是高专学生的人面前?对方是在抽鬼牌吗?比如随便碰到,就对其做出死亡宣告那种反人类游戏?!

一时间,伊地知洁高在脑子里闪过了自己的一百种惨死模样,脸色惨白。

「……这还真是挑了糟糕的天气。」夏油杰抬手掸了掸被沾到雨水的前襟,视线扫过面前不远处,表情战兢的少年,饶有趣味道,「是下一届的学弟吗?怎么只有一个人?」

「因为……参观日是自己挑选的日子!」伊地知洁高下意识哆哆嗦嗦地回道,「今天刚好只有我挑了……」

「原来是这样。」夏油杰笑眯眯地提步,下一秒,声音就到了耳边,「看来我们还蛮有缘分的,要考虑毕业之后,来我这里工作

吗?」

「虽然很弱,不过总是要比猴子好不少的。」

……动……动不了了?!

伊地知洁高瞳孔一扩,身体被动地僵在原地,如同被大型猛兽盯上的岌岌可危的危机感立马占据大脑,让他心跳剧烈,无法动弹分毫。

简直就是非人类的移速……他完全没有看清楚这人是怎么到他面前的……

带着眼镜、面容普通的少年忍不住背脊发麻,手脚发软。如果对方想要做什么,他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可能都没有。

特级,那可是在咒术师不切实际的妄想中,才会偶尔出现的存在。

「怎么样,有答案了吗?」夏油杰随意抬手按压上少年的肩膀,在对方惊恐的表情中,忽然侧眸,对一边的来人扬起笑容,「七海,好久不见。」

终于到场的七海建人立在雨中,金髮湿透,眉眼冷漠地看向他:「你不该出现在这里,作为已经叛逃的前辈。」

「叛逃……真是个狭隘的词语。」夏油杰慨嘆一声,撩起眼看向这位后辈,「明明应该被称为「革命」才对。咒术师作为这个世界的秩序执行者,居然要隐藏自己去适应哪些愚蠢至极的猴子,你不觉得有些太过矛盾了吗?」

「所以我认为,这个世界只需要咒术师的存在就好了。」夏油杰愉快道,「没有猴子的世界,将会是你我未来的乐园。」

「自以为是的定论。」七海建人面无表情,抬手将扣到顶端的校服扣解开,利刃瞬间出鞘,「咒术师和非术师,在我看来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失去享受人生的可怜鬼而已。」

「放人。」他说。

「真是让人失望的回答。」夏油杰脸上的笑隐了下去,原本放在伊地知洁高肩上的手,移向了其脆弱而致命的喉间,「不承认术师的荣耀,甚至想要自甘堕落,和猴子为伍。」

「七海,你真是让我失望透顶了。」

夏油杰手指兀地收紧,与此同时,七海建人也发动了攻击,弹射起步,以拉近距离,减少术式误伤的可能。

「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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