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零点,他站在新一年的开端之际,心中却没有半点对未来的希冀起伏。
原本已经准备好了死在那条暗巷中,死在对方的手下,也未曾不是一种解脱。但关键之际,他却毫无防备地落入了无尽的黑暗。
突如其来的眩晕麻痹了他的五感,让他根本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待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熟悉的地方,一个可以被他称之为「家乡」的地方。
夏油杰漠然地看着身边来往的人群,没有半分表情。
他甚至觉得将他特意丢来「仙台」的人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嘲讽,才会选择这个地方。
他弒父杀母、再不回头的起点。
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夏油杰看到通话记录上的名字时,眼中的才稍稍出现了些许波动。
至少还有『家人』在。
02:22,随处可见的热闹停歇了下来,头顶的路灯闪烁几下,昏暗的光线落到地面,却显得更沉更黑。
夏油杰不动神色地抬眼,果不其然,一道突如其来的「帐」隔绝了外界,在这片不算热闹的街区,隔绝出一片无人之境。
「总算是见面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一边而来,脑花眉眼带笑地站定在夏油杰面前,眼神晦暗,「操术师,夏油杰。」
夏油杰冷眼看着眼前样貌陌生的男人,皱眉道:「……诅咒师?」
是为了他的悬赏来的?
「并非。」像是看穿了他的所想,脑花说,「只是来向你借一样东西而已。」
「借东西……?」夏油杰觉得眼前人古怪极了,看向他的视线里的某种意味简直比咒灵还要令人毛骨悚然。
下意识,出自避险本能,夏油杰直接积蓄咒力,朝着来人发出进攻。
紫光在黑夜里一闪而过,却被对方面前陡然出现的结界轻鬆挡下。脑花嘴角露出一抹难以抑制的笑容,身前的结界也瞬间宛如捕捉到猎物的蛛往一般,猛地收网!
猎物落入其间,难以挣脱。
「你知道吗,你肩上的伤比你想着中的更加致命。」脑花看着人说,「那把咒刃不光会留在你的体内,还会在一段时间内持续影响你的咒力和全身机能。如果有术式反转在的话,解决起来很简单。」
「但很可惜,作为叛徒,高专那些人自然不会再与你为伍。」脑花放慢了声音,「以及,你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盘星教的教祖大人?」
夏油杰一言不发,心里却有东西在这番话中似要分崩离析。
「你的『家人』。」脑花笑了下,「是叫什么来着?我想想……米格尔,拉鲁,真奈美还是菜菜子?抱歉,我向来不擅长记名字。」
说着歉意的话,脑花眼底儘是即将得逞的愉悦。
眼前的人在崩溃,虚构的『家人』、无望的灵魂,一切都如他所想的那样。
「不用担心最后的告别。」脑花慨嘆着,唇角勾起的幅度怪异又诡谲,「『你』今后会有很多时间,和她在一起。」
……
于此同时。
夜色更深,咒术高专内的众人却毫无睡意。
「五条悟疑为百鬼夜行主犯其一,叛逃失踪」的消息宛如巨石,狠狠压在每一个人心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嗤……」家入硝子头一个站了起来,「夏油叛逃还能有个说法,五条这算什么?人不见了,所以就能随意按上莫须有的罪名?」
她看向讲台上的夜蛾正道:「这个消息我不认同,这个会议也没有必要。」
一旁的冥冥见状,唇角带笑的没有说话。而相邻的七海建人更是淡声说:「……虽然那人确实没有什么前辈的认知,但我也很确定他不是能做这种事的人。」
夜蛾正道眉头紧锁地双手撑在讲台上,这些他难道不明白吗?他自然是明白的!别说是悟,就连夏油那一次,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反驳。
但现在,悟失踪了。
整整七天,毫无任何消息,简直就像是在復刻曾经一样……
夜蛾正道不敢去想,也不敢去假设万一。
整间教室瞬间陷入沉默,压抑的气氛在每一处蔓延、加剧。
这时——
结界警报忽然在上空爆发。
超大范围的尖锐声浪,胜过以往所有。
教室内的众人皆是一惊,又迅速出了教室,来到阳台朝声源处一望,乍然愣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幕。
黑色的海洋。
高专地面所到之处,皆化为一片黑海。
「三三……」家入硝子看着行走在黑海之中的入侵者,不敢置信地低声呢喃。
在那片仿佛要毁天灭地的无尽黑色中,少女所及之处,脚下的黑海都兀自退去。待她离开后,又快速覆盖。
一人一海,在整个高专里,如入无人之境。
「快住手!!」这时,几道迅光划破夜色,落定在前方上空,发出又怒又惧的高呵,「你在找门,你竟敢在白塔之下找门?!」
闻声,金田一三三这才慢慢抬眼,漫不经心地看向从白塔过来的术师,开口道:「找?没想到你的用词还挺准备的。」
「不过我要找的可不是『门』,而是……」
「天元!」
话落,原本平静无波的黑海忽然掀起狂风巨浪,似乎有什么无法想像的东西即将出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