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是知道这里面关的是五条家的那个六眼小鬼,只是没想到被封印在了这么个小盒子里,竟然还有咒力可以驱使。
「啧。」舌尖不爽地抵了抵侧颚,伏黑甚尔抬起眼皮扫了眼头顶黑压压、无星也无月的苍穹,也懒得再拖时间。
异形的刀刃出现在伏黑甚尔的掌心,他蹲下身,眯着眼打量了圈木方四周,忽然眸光一凛——
稍长的刀尖从一道微不可查的间隙里瞬间一穿而出。
剎那间,狱门疆上原本闭合的「眼睛」忽然开始闪动,不断闭合,又不断开合,直到狱门疆开始发出「咔哒咔哒」的移位声,原本紧紧嵌合的木方忽然从中心位置裂开一道隐含蓝光的缝隙。
缝隙以天逆鉾为原点,向着狱门疆六面而扩。
「咔哒——」
随着最后一道缝隙的皲裂,苍蓝从其间一晃而过。
白色的髮丝凌乱地扫过眉眼,原本束缚半身的狱门疆正寸寸碎裂,封印束缚在极速消除,不过半秒的时间,狱门疆便又恢復了风尘仆仆的木方模样,「咚」的一声掉在了对立的两人之间。
第184章
长廊在一片狼藉中变得更为寂静,针落可闻。
五条悟看着眼前「死而復生」的男人,下意识皱眉:「是你?你没死?」
这怎么可能?
狱门疆内的物理时间流逝极慢,他有时甚至会产生一种停滞的错感。外界的信息几乎隔断,难以判断,但并不代表他不能做出判断。
至少他可以精确分辨出她与「其他」。
至于眼前这人……
在盘星教旧址,他确定他的术式给对方造成了足以致命的伤害。
半个身体被轰掉,即便是反转术式面对那种程度的伤势都不一定能把人救下来,更何况那个时候,他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对方最后几句话里的死志……
除非——
蓦然间,一股不好的预感突然浮上心间,尖锐地刺入心臟,令他心下难安。
意识到什么的五条悟猛地抬眼,刚问出一句「她在哪儿?」,面前刀光一闪,伏黑甚尔二话不说便将手上的天逆鴾抵上少年的喉咙,又在被其周身维持的无下限阻挡了攻击意图后,烦躁地「啧」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收刀回身,一言不发就要离开。
「砰——!」
这时,一抹苍蓝从身后以迅雷之势反攻。
伏黑甚尔见状,几乎是在一瞬间以刀刃为盾,不躲不避,侧身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朝着后空狠狠一斩——!
苍蓝被直接反射,堪堪擦过五条悟银白的髮丝,将后方长廊的支撑柱瞬间拦腰截断。
失去此段支撑的长廊顿时间变得摇摇欲坠,瓦片零零碎碎地掉落,满地狼藉,但却丝毫没能影响对峙的两人。
烟尘散尽,长廊半破半立,伏黑甚尔看着自己肩头落上的尘埃,抬手掸了掸的同时,眼神也冷的惊人。
「麻烦的小鬼。」伏黑甚尔说,「被人保护的滋味不错吧?只要轻鬆呆在那个小木方里,就能什么都不知道的享受一切……」
「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想要宰了你。」
伏黑甚尔背对夜色而立,眼底的杀机却比廊外的夜色还要渗人。
五条悟不为所动,只是低垂着眼,让人看不清具体地又问:「……她呢?」
「……」伏黑甚尔从未觉得如此烦闷过。人不能杀,即便能杀他也未必杀得了,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直接将此行的另一个目的抬手一抛——
一道抛物线在空中划出,五条悟稳稳接住。低头一看,是一个几分眼熟的手机。
「她让我带过来的。」伏黑甚尔丢下一句,便要离开。
但下一秒。
后方响起的、夹着录音特有的细微电流声的声音,让他顿住步伐。
「五条悟。」录音里金田一三三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记住我下面说的话。」
「若是下一次出现在你面前的「我」让你有一秒钟,甚至是更短时间的心生否定……」
「不要犹豫,也无须质疑,你要在第一时间杀了我。」
「这算是我替你解除封印的等价交换。」
「漱漱——」
话音刚落,一阵不知从何而起的冷风突然将周围的雪松松针吹得直响,在死寂的夜里让人心凉半截。
少年苍蓝的瞳孔猛地扩散,与此同时,原本准备离开的伏黑甚尔也骤然转身,手中的刀刃反射出一道凛光,盯着人脸色一沉,一字一句道:「……我果然该宰了你的,五条悟。」
……
于此同时,咒术总监部。
「砰——!」
禅院直哉在走出总监部管理处后,脸上虚
伪的笑容瞬间消失,眸色阴冷地一个抬手砸在墙上,咬牙切齿。
「直哉君,虽然你的提议很不错,不过在我看来如今倒是没有这个必要……」那个有着一身噁心肥肉、所谓他名义上司的废物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关于五条悟叛逃咒术界的通知已经发出去了,如今沦为『叛徒』的他虽然任由我们定义,不过咒术高专的损失还是需要有人来承担罪行才行……」
「比起身后还有五条家作为周旋的五条悟,还是那个什么教祖更合适,对方完全就是没有什么根系的诅咒师罢了,只要抓到处死就行了,很适合作为安抚人心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