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不紧张,谢凤仪一眼就能看出来,也不戳破她。
毕竟她家的公主殿下这时麵皮还薄得很,还没像前世一样修炼出来。
「她啊……」谢凤仪故意拉了长音,吊得萧长宁更加紧张了点。
「她说只要我坚定了想法,我想好了我会面对的一切,她都会支持我。」
「她和我说,人生在世不过几十年,快活的活着很重要。」
「作为母亲,她会尽她所能的帮助我,支持我。」
萧长宁大受震撼,连步子都停了下来,侧过身看向谢凤仪,「夫人真这么说?」
「是啊,这个我拿来骗你做什么。」谢凤仪一脸的真诚坦荡,「阿宁,你还是看轻了我母亲啊。」
「或者说,看轻了真正的世家。」
「她所受的教养,令她的心胸和眼界都会放的很宽很广。」
「她对于很多事物接受能力,远超过世人。」
「你可以回想晋时的世家名士风流,还有那时世家出名的女子。」
「哪个不胆大跳脱,不睥睨世人,不我行我素。」
「咱们不会是前无古人,也不会是后无来者。」
「晋崩后,世家实力大损,前前朝建立,致力于打压士族。」
「更是将男女教条故意苛刻起来,为的便是让世家安分。」
「要知道曾经的世家女甚至可以掌家,带领一个家族。」
「清河崔氏,陇西李氏,都有过例子。」
「自前前朝起,教条枷锁才被当时的皇权,以强势的不容拒绝之势,一下锁到了女子身上。」
「士族女子曾反抗过,结果并非是被皇权镇压,而是族内联合起来压制。」
「男子太怕女子出头了,所以甘愿耗损家族内部实力。」
「当时的内战,让世家实力再次削减。」
「后来是士族女子退了步,若是她们不退那一步,世家如今会是什么样子,还真不好说,也许……」
谢凤仪笑了笑,眼中有着很浓的遗憾,「也许如今这世道,是女子做主也不一定呢。」
「那样的话,就不会有今日男子的趾高气昂,说着女子生来就该安于内宅,身为女子也必须要温良恭俭让。」
「呸,真是臭不要脸。」
这种世家秘闻,萧长宁从来没有听到过。
哪怕谢凤仪只是寥寥几语,也令她眼前出现了昔日女子当家做主的盛景。
她情不自禁的问了谢凤仪,「当初为何要退步?」
「因为心软,也因为心伤。」谢凤仪沉沉的嘆了一声,「在站出来想要将她们压下去的人里,打头的都是她们的至亲。」
「兄弟姐妹,枕边丈夫,乃至用心教育,疼爱万分的子女。」
「不是所有人都能狠下心,对着至亲扬起手中的刀,眼都不眨挥下去的。」
「而且那时死的人已经不少了,再死下去,她们太心痛了。」
「宗族之念,顾全大局,至亲情分,最终占据了上风。」
「她们退步让权,回归到了后宅之中,听受皇权所命,安守内宅,贤惠持家。」
谢凤仪话中有唏嘘,接着话锋一转,「所以我绝不会再像她们一样。」
「有些东西,是死也不能让一步的。」
「我如果坚信我是对的,在我想走的路上,我也没有违背人伦,祸国殃民和草菅人命。」
「他们若还是想要压下我,就代表他们是错的。」
「我是不可能让步的,哪怕他们是所谓的亲人。」
「亲者,与身密,互谅也。」
「他们做不到体谅我,只想要我乖乖听他们的,那也不配做我的亲人了。」
「我有母亲和兄长就够了,他们是此生都不会背叛唾弃我的人。」
她的话,不光是说给自己听的,也是说给萧长宁听的。
前世,她是被宗族亲人绑住,萧长宁是毁在了心怀大局上。
其实大局关她们什么事,她们不低头妥协,也不会让山河破碎,朝纲败坏。
一切都是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可惜她前世明悟的太晚了。
她凝望着眼前萧长宁足以倾国倾城的绝世娇颜,手指轻抚了她的脸,「阿宁,我们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重要。」
第44章 你想要哪个都成
「她她她,昭妹妹她在做什么?」距离谢凤仪和萧长宁所在的船舱中,郑文谚隔着窗子看到这一幕,差点没蹦起来。
「她和曜兄是兄妹,再是不避亲,也不能做如此之举动啊。」
「还有那个眼神,那纯粹是看情郎的眼神!」
「曜兄看她的眼神也完全不像是在看妹妹,她……他们怎么可以!」
郑文谚整个人都惊呆了,眼睛发直,不能接受眼前看到的。
郑文臣扫了眼嫡兄,淡定依旧。
「二哥,那是谢家的事,与我们无关。」人家是真兄妹感情好也罢,还是假兄妹关係匪浅也好,都不是他们该过问的。
「我们世家同气连枝!」郑文谚义正言辞,「他们如此败坏我士族风气,我怎能坐视不理。」
郑文臣抱胸往窗侧一倚,语气不咸不淡的,「二哥想怎么理?」
船原本是郑氏的,却在昨夜里被谢氏的人给占了,还将他们给软禁在这里不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