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致文赶忙推了一把儿子,阮思云也急忙快走了几步,跟着进了屋。
谢凤仪进屋就闻到了一股子酒味儿掺杂着熏香的味道迎面而来。
她眉头一皱,谢曜这混蛋昨天是喝了多少酒来的?
目光一转看向床上,谢曜正双手置于小腹上,呼吸绵长,睡得无比安稳。
谢凤仪哼了一声,他倒是不择席,扔哪都能睡得好。
她推门而入这么大的声音,竟也没有将这混帐给吵醒。
她袖子一甩,戒尺滑落在掌心之处。
她往前走了几步,当路过盛了清水的净手盆子时,她脚步一停。
看了眼床上睡得正香的谢曜,又看了眼盆子中的清水。
她没有犹豫的伸出手去,将盆子端了起来,快步走到了谢曜床前,手腕一翻,半盆子清水便全都倾泻到了谢曜身上。
谢曜猛的睁开眼坐起,眼神很是锐利,水滴顺着额发往下滴,眼中半分也没有刚醒过来的迷糊混沌。
等睁开眼看到站在床前的谢凤仪时,他才瞬间鬆懈了下来,「阿欢,你怎么来了。」
话落下才想起自己被浇了一身的水,伸手一拍床板,「阿欢,你又在胡闹什么!」
「接下来还有更胡闹的呢。」谢凤仪对他阴恻恻一笑,抬起戒尺朝着谢曜身上就挥了下去。
「我让你行为孟浪,我让你毁人姑娘名声,我让你做事全无算计,我让你给家中丢人。」
谢凤仪声音扬的高高,一下又一下挥的又急又快,下手毫不留情。
她的举动惊呆了阮思云,飞快的上来阻拦,「谢大姑娘有话好好说,莫要动粗。」
「且二公子是你的兄长,哪有妹妹对着兄长动手的道理。」
谢凤仪拿着戒尺将阮思云挡在两步之外,「阮公子你让开点,这里没你的事,是我们兄妹之间的事。」
「你看到我手中戒尺没?这是我谢氏自立族第一代起便传下来教训子孙所用的。」
「故而我此时并不是在以妹妹身份教训他,而是代表着谢氏所有的列祖列宗在揍这个不肖子孙。」
阮思云下意识的看了眼谢凤仪手中的戒尺,就这么一根破尺子,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历?
心头怀疑着,动作却是不慢的将谢曜给拦在了身后,「不管如何,谢大姑娘也不能直接动手。」
谢曜这会大概酒也是彻底的醒了,将阮思云给轻推开一些。
「阿欢,先让我换一身衣服见一见阮家的伯父伯母,待我先请过罪后,你再动手。」
「否则你下手没轻重,一会若颜面有碍,再见伯父伯母太失礼数。」
阮思云连忙点头,「正是此理。」
「是个鬼。」谢凤仪一声吼让外面的阮致文身子都抖了下,「你现在想起来礼数了?」
「你昨日登门时该有的礼数呢?让狗吃了吗?」
「你还记不记得你昨天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若阿蕴是个心思脆弱的,被你那么一闹,怕是都能想不开寻短见去。」
「谢曜,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谢凤仪说着话,一个闪身绕过阮思云,又一戒尺拍在了谢曜身上,「先揍你一顿让你清醒清醒,你再说赔罪的事。」
但凡读过书的,鲜少有没挨过戒尺的。
阮思云自然也是挨过的,挨的多了,听戒尺落下来的声音也知道是真用力还是没用力。
这会听着落在谢曜身上的一声脆响,他都感觉疼的不成,这一下是真打得结结实实,半点假也没做。
看来这位谢大姑娘是真奔着揍人来的。
思及此,他赶紧展开双臂去拦着谢凤仪,还不忘喊救兵,「爹,你快进来啊,谢大姑娘要打死谢二公子了。」
第193章 阿宁是哪一颗棋子?
在阮家一片嘈杂热闹时,萧长宁也进了紫宸殿。
其实阮家她不是不可以去的,之所以没去是想要故意将谢凤仪打发出去,留她一人来见皇上。
谢凤仪在宫内的话,便是不带她来,她也能从密道进来听壁角。
唯有她不在时,才适合真正父女谈心或者摊开话来说。
谢凤仪太护着她,一点的委屈落在她身上,在谢凤仪眼中都会放大十倍。
上次去过皇后宫中出来后,这几日国舅家就接连遇上了好几桩倒霉的事儿。
张轩的牌位莫名就被化为灰烬了,墓碑更是没有原因的从中裂开。
就连张轩被留的好好的遗物,也都出现了各种程度的损毁。
谢凤仪太会挑着人的软肋刺了,她不会动皇后一根手指头。
只对着皇后在意的点戳,让皇后无法好受。
如果皇上真的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依着谢凤仪的性子,想来也不会太忌讳这位皇帝。
士族的嚣张与极致护短,谢凤仪真的一分也不缺。
萧长宁入紫宸殿的流程,一如往日般规规矩矩的在紫宸殿外等候通报和召见。
哪怕她自幼几乎是在紫宸殿长大的,她也始终都守着规矩,不曾仗着宠爱逾矩过一分。
有时她都觉得自己很无趣,没有一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明媚鲜活。
偶尔她看到那些与她年龄相仿的闺秀们言笑晏晏,眉眼灵动的样子,也觉得那样挺好的。
但她似乎永远变不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