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局棋,他确实是败局。
他一怔之下抬起头,谢凤仪已经往外走去了。
他张了张嘴,到底是没将人给再次喊住。
江公公将谢凤仪送到了殿外,谢凤仪没有直接就走,而是偏头看了眼江公公,「辛苦公公了。」
「谢姑娘言重了,这是老奴份内之事,何谈辛苦。」
谢凤仪笑了笑,这才迈步下了白玉阶,朝着永寿宫去了。
她回去时,萧长宁正在和青黛点茶,正进行到第五步的入盏。
谢凤仪坐了下来,安静的看着萧长宁用沸水二次冲涤茶盏后放入了茶末。接着执壶注水,将茶末调成了茶膏。
随即拿起一个小茶筅开始击拂茶汤,萧长宁是习武之人,将力度拿捏的非常好,里面的茶汤未溢出一分来。
随着她的动作,茶沫咬盏挂杯,出现了花草虫鱼等图案来。
她时不时微停一下,注入一些茶汤,继续击拂,直到杯盏内的茶汤呈现出了花色图纹,才停了下来。
整个过程,十分的赏心悦目。
见茶汤成,萧长宁将茶筅放下,执起杯子递给谢凤仪,「尝尝。」
谢凤仪接过来置于唇畔,对着萧长宁扬眉而笑,「茗有饽,饮之宜人。」
萧长宁坐了下来,看她小口小口的啜着茶汤,语带感嘆的道:「风雅人儿当真不太好当,这点茶七步法,费时又费力,只为得这小小一杯茶。」
「是以一般极风雅的人,都是閒云野鹤般的閒散人。」
谢凤仪将杯子推过去,「亲手费力点出来的茶,你也得尝一尝。」
萧长宁也不推辞,拿过来喝了两口,「我还是更喜欢白毫银针一些。」
「你是不喜欢任何太费力的东西,只要味道过得去就成。」
「而对于一些风雅人或是好口腹之慾之人来说,都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
「只要是入口的东西,越是费时费力才做成的,他们越是喜爱。」
萧长宁默了下,「幸好你不是这样的风雅人。」
要是谢凤仪日日也这么讲究,她怕是会受不住。
「哈哈哈哈。」谢凤仪朗声而笑,「我是个正经的俗人,偶尔风雅一把可,时时风雅可是来不成。」
「看来你与父皇谈的不错。」她的笑声中没有丝毫的憋闷和不悦。
谢凤仪闻言又笑了几声,才语带深意的道:「其实是紫宸殿里养的鹦鹉不错,人话说的很好,学的惟妙惟肖的,这才让我心情还不错。」
「紫宸殿里养鹦鹉了吗?」萧长宁疑惑了下,「那该是最近养的了。」
「……」这种言语机锋,永安公主殿下大抵一辈子也是绕不会的。
若是换个士族的姑娘在这里,怕是还会和她谈论一下鹦鹉的品种和学舌情况。
不过让谢凤仪这会直接和萧长宁说,我说的鹦鹉是你亲爹,也是不太能说的出口的。
她索性打了两个哈哈含糊了下,彻底将这事儿揭了过去。
「你父皇是个能屈能伸的人,他看上哥哥的能力了。」
萧长宁皱了下眉,「他是想招揽哥哥与太傅对着干?」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谢凤仪见她对自己点出的茶并不太喜欢,伸手过去将茶杯拿了过来,放在唇边喝了两口。
「他可能是觉得谢太傅老而不死成了老贼,对着谢太傅又无法施展帝王霸气将人给按消停点。」
「这会恰好年少有为的谢大公子跳了出来,英明神武的皇上一看,哎呦这机会来了,谢曦这小子确实他奶奶是个人才,赶紧往过来拢一拢。」
「毕竟小贼比老贼好制衡,也比老贼稚嫩,好对付许多。」
「于是皇上拿出了很大的诚意来,他不但会助谢大公子上位,还顺手附赠了一个再不过问你我之事的小恩惠。」
「他让我回来找哥哥商议一番,给他答覆。」
萧长宁眉心蹙了蹙,「就这样简单吗?」
谢凤仪一脸的坦荡荡,「是啊,就是如此简单。」
「那按说用不了几句就能说完。」萧长宁眉心依旧蹙着,眼神狐疑的看着谢凤仪。
她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她怀疑谢凤仪是在故意将与皇帝的对话避重就轻的捡着说给她听的,「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第295章 你在心虚什么?
「当然是因为鹦鹉开始说话了啊。」谢凤仪一脸的正气十足,「我听鹦鹉在那叽叽喳的说了好久。」
「直到鹦鹉说累了,我又顺手赢了皇上的棋局,这才回来。」
这鹦鹉如此吸引人?能让她都不烦的听许久?
萧长宁若有所思中带了些微的好奇,「改日,我也该去见见这鹦鹉到底有多有趣,能让你听了这般久。」
「噗,咳咳咳咳……」
谢凤仪一口茶没咽下去,恰好呛在了嗓子眼,让她咳嗽了起来。
「你在心虚什么?」萧长宁问着话儿时,人已然起身到了她的身后,拍着她的后背给她舒缓。
「我不是心虚,我是喝的急了。」话一步步说到这里了,谢凤仪要是这会儿和萧长宁说她嘴里的鹦鹉是皇帝,不明摆着想要萧长宁生气么。
她摆着手,又用力的咳嗽几声,将喉间痒意压了下去。
「先不说鹦鹉了,皇上态度已经摆的很明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