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好说,你和石通判是第一个上了我们船的。」
「你要知道,做山匪的最开始招兵买马时,往往都会对第一个来投之人多加看重,处处优待。」
「我虽然不是山匪,但诚意是不会差太多的。」
「他日待我大事功成,一定不会忘了给你最大的好处。」
读书出仕最想要什么,当然就是做官儿了。
郑文宸学问好,脑子拎得清,软的下也狠得起,品行方面也没什么过多缺陷。
多好的一个为大梁当牛做马的苗子啊。
只有这样的人才多一些,未来谢曦才能少累些,做事也能更轻鬆些。
这么好用的驴…啊不是,好用的人才,到了谢曦手里,肯定能大放光彩,然后一辈子为大梁不停的拉磨一直拉到死。
「世妹,你的眼神让我有种不妙之感。」
第344章 此举是不是有点过于胆大了?
「郑三哥想多了,我眼神多纯良无害啊。」谢凤仪笑得和善极了,眼底都是友好。
郑文宸瞅了她一眼,还是觉得她没怀好意。
相比之下,还是萧长宁这个公主最诚实。
他又就去看了眼萧长宁。
大梁最贵重的公主殿下正在低眉敛目的剥着碟子中的香瓜子儿,专注极了。
郑文宸什么也没看出来,只能悻悻的坐好了。
「世妹,恰好我也有事要与你说。」郑文宸喝了口茶,说起了正事来,「前日里石兄来找过我,他说近日里各部看似平静,可他却时不时有种心惊肉跳之感。」
「他说也说不上这感觉是哪里来的,就是在与其他部的人有往来和再看户部运转太过流畅正常时,就会有这种感觉。」
谢凤仪听的有两分意外,没想到石通判这老小子感觉还挺敏锐。
如今的朝堂可不就是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在酝酿巨浪么。
怪不得石通判几乎处处吃得开,人缘混的好,这观察力和直觉一般人及不上。
「你告诉他,不用发慌。再是风波骤起,也卷不到他这只在最边缘的小虾。」
郑文宸颔首,「我看他倒是没多慌,如今他胆子看上去比之前在船上时大了不少。」
「他过来与我说这件事,也是让我有点警觉心和想提醒一下你们。」
「哦,胆子变大了啊?」谢凤仪注意力放在了这点上,「不知下次我唤他一声通判大人,他可敢应下。」
她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问石通判最怕什么,第一就是怕谢凤仪喊大人,第二就是怕她说与谁有缘。
当两个放在一起听的话,石通判腿肚子都会打转。
这完全已然成为了石通判心头此生都挥之不去的阴影了。
「世妹要是真的去石兄面前喊他大人,只怕石兄就算是不当场厥过去,也会整个人都站不太稳。」
郑文宸话里,也有几分促狭和揶揄之意。
谢凤仪转眸看他,「看来你与石通判相处的不错,关係比在船上时大大进步了。」
以郑文宸的为人处世,唯有双方真正感情不错,才能以如此熟稔说笑的口吻说起石通判。
关係没有相处到位,他是绝无可能以如此语气说起石通判的。
郑文宸点了点头,「石兄待我很真诚,他教授我的为人处世方法,让我受益良多。」
「师父是良师,他是益友,你是贵人。」
「我能得遇你们,是我此生之幸。」
嗯?郑文宸这话说的,好像有点点耳熟呢。
萧长宁抬眸看了她一眼。
耳熟就对了,这话她们也说过。
这会儿再听郑文宸说起来,还真是别有一番别的感触呢。
谢凤仪摸着下巴笑,别有深意的道:「你的幸运在后面呢。」
为大梁当牛做马,呕心沥血的拉一辈子磨的幸运在未来等着你。
又来了,又来了。
就是这个表情这种笑,每次她露出来,都让郑文宸心里发慌。
他别开点目光,不去看谢凤仪的脸,「这段时日我打算在师父的茅屋中闭关,推拒任何的宴请和出游,专心备考秋闱。」
谢凤仪闻弦歌而知雅意,「没问题,我一会往那边再放几个人,老头儿的人不好挡的人,我的人无需有那些顾忌。」
「漫说那些想要拉拢巴结你的人了,便是你亲爹去了,你不发话说相见,照样见不到你。」
郑文宸想要的就是这个。
外人的相邀与求见,他都能回绝婉拒。
再是势大之人,也不敢在寒山居士的地方放肆。
唯独郑氏人来见,那是他的亲族甚至是他的长辈。
天地之道孝为大,便是寒山居士能为他推一次推两次,也无法一直推避下去说不见。
次数多了,会为人诟病的。
谢凤仪就不同了,她做事从不看他人脸色和眼神。
不但身份高背景厚,还担着一个他与郑文谚『救命恩人』的名头,郑氏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与她撕破脸的。
「多谢世妹了。」郑文宸郑重道谢。
在他秋闱高中之前,他是真的半点也不想看到他所谓的亲族。
那些人,压根让他生不起一丝一毫的亲近和归属感。
他看到他们的脸,都觉得厌恶。
他便是死也不想做他们手中的棋子,任由他们去安排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