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又说什么?师叔祖?
那不是早就死绝了的玉字辈的正一道先辈吗?竟然还有活着的?
他居然丁点也不知道。
怪不得谢凤仪说压根不明白正一道的秘密所在。
他之前还不以为然,如今一看,他确实是不知道。
国师怀着极度震惊的心情,脚步自动自发的跟着谢凤仪他们入了木屋之中。
谢凤仪进去后,看玉凌子还在原处坐着,便对他摆了下手,走了过去「老怪物,有段时间不见了,我一点都不挂念你。」
「倒是你的这把鬍子,让我很是想念。」
谢曦视线在玉凌子身上停留了几息,他上次见到玉凌子时,他不是这样的。
坐的位置没有变,却是老态毕现,暮气沉沉的似乎撑不了多久了。
可此时的玉凌子,除了鬚髮皆白外,面色红润若婴儿,眼睛炯炯有神,看上去生机旺盛的很,还能再活不少年。
玉凌子察觉到他目光的停留,抬眸对他微微一笑,满是睿智和慈和。
谢曦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走到了屋内的一张椅子前坐了下来。
谢凤仪则是左手拉着萧洵,右手拉着萧长宁,直接不见外的坐在了玉凌子的床边上。
国师左右看了看,青黛和茶白没跟着进来,自动守在了门口两侧。
如今进来的就只有他还站着了,他不知道是按照后辈见长辈的礼节,先给这位老祖跪下磕个头问个安。
还是站在谢凤仪那边,态度强硬些的直接找地方坐下。
不磕头见礼,会得罪长辈。
去磕头的话,又怕会让谢凤仪不高兴。
他怎么就处在这么难的两难之间了。
正在他犹豫着到底该如何做时,谢凤仪救了他,「老神棍,你还不见过你的老祖?」
得,国师心里立时有了底,知道该如何做了。
他麻溜的往前两步,也不顾地上没有蒲团,直接实诚的跪下,又将拂尘放在腿边上,板板正正的对着玉凌子磕了个头。
「小辈儿纯明见过老祖,问老祖安。」
「起来吧,对我不用讲那么些虚礼。」玉凌子虚空对跪在地上的国师一挥手,他就不受自己控制的站了起来。
玉凌子对低头看腿,满眼不可思议的国师道:「我知道你。」
「你师父是明澄,他以自己字辈为你取明字做道号,是愿你能明心见性,有朝一日能明本心,见本性。」
「如今看你,你没有辜负你师父的期望。」
「你确实是个有悟性的好孩子。」
听完玉凌子的点评,国师老老实实的施了一礼,谦虚中透着谦卑,「小辈儿汗颜,还远未达到师父所言。」
玉凌子微微一笑,「你已然很好。」
国师的出身让他很明白,当长辈要一再抬举你时,就算心知自己就是一滩烂泥,也得装出自己是金泥,并收下长辈的看重。
于是他再次施礼,做足了乖巧小辈儿的该有的样子,「纯明谢老祖夸奖。」
玉凌子对他含笑颔首,谢凤仪也扬了下下颌,「老怪物啊,你是长辈,还这么喜欢老神棍,是不是该给点见面礼?」
第404章 你是在生气吗?
谢凤仪一边说着,手还摸了下玉凌子垂在身上的鬍子,「我呢,恰好前些日子将你这位好徒孙的拂尘弄坏了。」
「我也正在愁,该怎么赔他一把更好的拂尘。」
「毕竟他怀里被我弄坏的那把,是我谢氏先祖留下过的,没有传承过千年也有八百年了。」
「直到我见到你的鬍子,我就觉得十分有眼缘,心中也有了想法。」
「老怪物,咱们关係这么好,你又如此欣赏你的徒孙,你该不会吝啬你这把鬍子吧。」
玉凌子将自己的鬍子理了理,「老道儿这把鬍子,还得再留留,我另有见面礼给我的徒孙。」
「纯明,你且上前来。」
国师恭谨的往前走了走,低眉顺眼又乖巧。
玉凌子在屁股下面摸了下,摸出一块玉牌来,「这是我昔年的长老令,如今已经没什么作用了,你自拿去玩吧。」
国师大喜,长老令一般都随葬品,如今正一道中,压根没有玉字辈的令牌了。
这块玉牌在正一道的作用,不比掌门令差到哪里去。
他强压着翘起的唇角,恭敬的双手接过,「小辈儿谢老祖赐礼。」
谢凤仪视线垂下来,看了眼玉凌子掏玉牌的地方,再又去看他的脸,接着有点迟疑的问他,「你能活到这把年纪还活蹦乱跳的,应该早已辟谷不食人间烟火了吧?」
玉凌子偏头看了眼疑惑的谢凤仪,「谢小友为何有如此一问?」
谢凤仪腼腆一笑,「我就是在想,如果你不吃凡俗之物的话,是不是平日里也不会放屁了?」
「否则你将令牌塞在屁股下面,岂不是早就将令牌给熏出味儿来吧了。」
玉凌子:「……」
萧长宁:「……」
谢曦:「……」
国师:「……」
他突然就没那么开心了,这玉牌拿回去是不是该先用香胰子洗一洗再撒点香露?
「老道再是赖活了多些年头,也是普通凡人,自是要吃五谷之物的。」
「这玉牌也不是常年放于身下,而是老道今早才让明风自柜中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