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了他一眼,这种低智问题,还需要问?
「皇上既是通读过,定然也读到过其中都有记注的,顺,不妄喜,逆,不惶馁,安,不奢逸,危,不惊惧,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这句话。」
「顺不妄喜,乃看透得失,明忧乐之义。逆不惶馁,是执着之中,心态平淡。安不奢逸,为有进取之心,明取舍之道。危不惊惧,非自信坦然,镇定自若者,不能为也!」
「依臣下看,若能做到这几点,当为在世英豪雄者。」
「皇上以为呢?」
皇帝又不是傻子,被谢曦拿话又点又将的,总不能说朕才不当什么英豪雄者,朕就想随心所欲,想杀便杀吧。
这样的话,他再是不要麵皮了,也决计说不出的,只能满心憋屈的点了下头,算是赞同谢曦的话。
「皇上能听得进去臣下谏言,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谢曦眸光清淡,语声清浅,「此事今日已然闹大,必是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才能堵住所有臆测猜想。」
「皇上中毒之事,不好走漏风声。」
「皇后已逝,便以她被小人毒害之名昭于天下吧,」
「至于这小人,就看皇上是想给给哪个人安上了。」
他语声缓缓,不急不慢的道:「或许,南疆是个不错的选择。」
皇帝:「……」
确实是个挺好的选择。
南疆这些年来,仗着住在深山密林值的易守难攻之地,又极擅使用蛊虫毒物。
不但不怎么臣服于大梁,还时不时的挑衅,不驯的很。
可他们又不做的过分,让他几次想要发兵攻打,都被朝中人拦住了。
若是将这个黑锅扣到他们头上,他借着这个藉口想要出兵,自是理所应当,朝臣也无法阻拦。
可这样如此一来,他不光要给皇后身后的体面,还要做出她被害后,他痛心疾首,哀痛不已,势要为皇后报仇的样子来。
这也太令人噁心与膈应了。
「皇上若是不愿,臣下也是能够理解的。」谢曦声音似嘆非嘆,「取舍二字,实是最令人难为啊。」
皇帝被他这看着霁月清风,实则阴阳怪气儿他不明取舍之道,不懂何为轻何为重的暗喻给刺的心头都快堵死了。
好在青黛的金针已然快速落于他身上,身体上难受的缓解,才让他心头畅快了些。
呼吸顺了,他才有力气说话,「瑾瑜啊,你说的都有理,便按你说的来吧。」
第433章 我对他很失望
谢凤仪醒来时,房内已然掌了灯。
室内只留了一盏灯,映的屋内半明不暗。
她眼睛一睁开,便猛的坐起身来。
「别起太急,易头晕。」谢曦的声音悠悠在床侧传来。
「阿宁呢?她……」谢凤仪生平难有的胆怯和不敢开口,一双水润的眸子充满了不确定和小心翼翼,「她很好是吗?」
「很好算不上。」谢曦拿过一杯水来递到她手中,「命总算是保住了。」
「好好好。」谢凤仪泪水一下涌了出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只要人还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谢曦按住她肩膀,「喝点水缓缓再去,你自己看看你的脸都白成什么样了。」
谢凤仪接过来,一口气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嘴都不擦一下的便下了床。
「你且先别急。」谢曦又将人再次给拦住,「阿宁不会有事,青黛寸步不离的守着呢,我有话与你说。」
「哥哥,给我点时间,让我去亲自看一眼,只有亲自看过我才能放心。」
谢凤仪捉着谢曦的袖子晃着,脸上都是央求。
她知道谢曦不会不知她对萧长宁的在意和重视,若是无关紧要的事,绝对不会此时拦下她说话。
谢曦见不得她这样,他的妹妹从来都是明媚美好的能让天地失了颜色的。
她何时有过真正的患得患失,恐惧和绝望。
这让他觉得自己还是做得不够多,对她保护的不够好。
他拍了一下谢凤仪的手,「去吧。」
「我很快就回来。」谢凤仪立时转身就往内室跑去。
她躺的是外间的榻子,是以谢曦才会坐在此时等她,很合乎规矩,分毫不逾矩。
便是传出去了,也毫无说嘴之处,还能守着她与萧长宁。
萧长宁自是毫无疑问在内间之中。
谢凤仪一口气跑到床前,萧长宁沾了满身血的衣服已然换了。
这会正在床上静谧的躺着,脸上丁点血色都没有。
她伸出手,摸了摸萧长宁的脸,感受到指尖感受到的温热,心中溢满了失而復得的喜悦,「阿宁,我的阿宁。」
她是笑着的,眼泪却是一滴滴往下落。
「小姐,公主将师父留的药先给了皇上,服药时候晚了一些,奴也尽力清毒了。」
「但美人恩乃是天下间很有名的霸道之毒,这种霸道不是见血封喉,而是侵入五臟六腑,让人承受剧痛之后才死去。」
「公主也在意识到中毒时封住了周身大穴,可依然是抵不住毒性在体内蔓延。」
「她当时又提着气儿硬撑,且还是习武之人,身怀不弱内功,周身气血便比普通人旺盛上不少。」
「这在平时自是好事,能身强体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