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等他醒了问问他,愿不愿意。」
第720章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镜非子说完后,见谢凤仪有所犹豫,便知她一时也没想好。
放下这个话茬再一问她也没别的事,便撂下一句『想好了再找我』便火烧屁股一样急吼吼的回了宫。
当日谢凤仪并未问黎璟,此时看着王竹笑眼看黎璟,便又想起了镜非子的话来。
「我想问问母亲的意思。」
谢凤仪视线落在正不知在说什么话的两人身上,语声是中化不开的怅然,「今生求不得,那便求个来世吧。」
就如她们两个,如阮诗蕴和谢曜,如五公主与林之南。
曾经都曾错过了,满腔的爱意在心中,最终却是求不得。
而后兜兜转转,终是又能得了一次机会,能够得以相守。
萧长宁知她心中的不甘,她很想要留住黎璟的命。
要是可以,她想要的并非是来世而是今生,是王竹与黎璟,而不是以后的谁与谁。
她们的意难平重来一次,终究还是以自身来圆上的。
人仍旧是那人,魂依然是那一抹魂。
去求来世,也是此世错过。
重新再来,便也再不是那人那情了。
黎璟用了二十几年的时光,到底还是没能修来一个不再做谢家妇的王竹。
他想求的是和王氏未嫁女王竹再度回到当初,而不是谢家的夫人。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萧长宁很不爱念诗,可在此情此景在看着王竹和黎璟时,感觉这诗竟是无比贴合当下。
谢凤仪眼底露出一抹无力来,他们母子三人手中握有倾覆天下之力,却留不住黎璟的一条命。
她抬眼去看头顶一碧如洗的天空,满心的酸涩难以言表。
这世上人力难及的事,真的是有好多啊。
谢凤仪做了决定,也没有拖沓下去。
黎璟没有时间了。
他的虚弱谁都能看得出来。
医圣跟在后面寸步不离,足以代表了他的一生即将要走到尽头。
在黎璟熬不住昏睡过去后,谢凤仪拉着萧长宁去找了王竹。
「娘,你心中有小叔吗?男女之情的那种。」
王竹没有对她的问话有所惊讶,她沉思了一会儿才轻声的回了一声,「应该是有的吧。」
「这些年,我未曾再见过他,即便他来到了陈留之外。」
「我心中若单纯将他视作友人,为何不能见?」
「之所以不去见他,是因他在我心中到底是不同的。」
她说着,眼底逐渐泛起几许苦涩来,「其实我该是见一见他的。」
「我没去见,才让他明白我心中是有他的,才会守着这一份心意,在外面一飘便是二十余年,为我走遍天下,画遍天下。」
「我要是去见了,便意味着纯然拿他当知交友人待,他也许自那时起就会逐渐死了心。」
「而后回到兰溪,娶妻生子,过他安閒写意的一生。」
「他如今不过四十有四,还未到知天命之年,已是要……」
王竹有些说不下去了,她神色依旧从容,不见哀戚之色,眸底却布满了悲意。
「是我误了他一生。」
「你们大抵不知,他在丹青与书法上都是极好极有天分的。」
「要是他一心寄情山水,醉心于写写画画的话,这些年下来,早已能成书法大家了。」
她垂下眼去,左手摩挲着右手腕上的青玉镯,「我对不住他。」
谢凤仪眼底湿热,她上前拥住了王竹,一开口已哽咽,「娘,对不起,我留不住小叔的命。」
「这与你有何干係,你道歉做什么。」王竹轻轻回拥住女儿,「阿欢莫哭,娘都没有哭呢。」
谢凤仪还是很悲伤,缓了好一会才想起过来的目的,「娘,你信人有来世吗?」
「信的。」王竹这么一会儿,已经将情绪收拾好了,「娘见过的道家手段,并不比你少太多。」
「正一道的镜非子说,可以为小叔落下魂印,为你们结一个来生缘分,你愿意吗?」
「来生啊……」
王竹语意悠长,过了许久才开口,「待我问问阿璟吧,他遇到我的这一生,已是足够累了,也许来世他会不愿再遇到我了。」
「不会的。」谢凤仪笃定异常。
当爱一人深刻入骨时,漫说是求来世了,恨不得求的是生生世世。
王竹被爱了太多年,心中也对黎璟有情。
可她没能有机会让这份情意变得刻骨铭心,她并不懂这份情意能浓到何种地步。
事实也证明,谢凤仪对了。
在黎璟得知了此事后,日渐失去亮光与生机的眸子,一下子再次亮了起来。
整个人似乎是枯木逢春,状态眼见着变好了许多。
没有人感到欣喜,大家都清楚,这是黎璟生命最后的光亮了。
他见到了王竹,又能谋一个来世再续今世之缘,他心愿已了。
这是迴光返照。
谢凤仪放了三隻雕鸮和两波人飞速去京都找镜非子,务必让他以最快速度赶来别庄。
黎璟也明白自己大限快到了,将自己的青玉小印拿了出来。
王竹也将镯子褪了下来与小印放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