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因为听见林氤的声音就乱了方寸,她需要冷静。
这话乍一听还有些稚气,无异于孩童天马行空的猜想,毕竟游轮只是一个「死物」,哪里会有声音。
而因靳摇枝的不迴避,崔所思也听得格外明目张胆,就连斜着的目光也转为直视。
「那我试着给你礼物。」林氤说。
靳摇枝根本不用过问,一下便反应过来,林氤所谓的「礼物」,送出日一定是「从前」。
她垂头支住额角,任由头髮散在脸侧,藉以遮掩酸楚到泛红的眼,说:「不是说纪念日提前了?可我还是感受不到丁点变化,你的礼物真的能送到我手里么。」
「试试。」林氤好像已是半梦半醒,话音显得尤为消沉,「改变未来,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也是,靳摇枝想。
在她坠湖之前,林氤就已在七年以前做过许多尝试,勉强在大雪过后,令她们提早同居。
或许这样的变化,在允许范围以内,而由船辐射而出的种种轨迹能有多少变化,她和林氤还需要逐一尝试。
林氤要送的「礼物」,无疑就是尝试之一。
「把礼物留在一个我能找到的地方。」靳摇枝说。
「一定。」林氤答应。
靳摇枝往车窗上呼气,画了一道贯穿白雾的直线,这是她的心愿。
希望不论是她和林氤,亦或船和船上的其他人,都能撞出迷雾,在中止处续传生命。
「我又困了。」林氤听似平静地说。
「德林顿这个人,你要留意。」靳摇枝提醒。
德林顿就是那个企图弃船遁逃的歹徒。
「我会找到他。」林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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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50
手机两端陷入寂静,来电人又睡过去了。
靳摇枝久久才挂断电话,迎上崔所思略带探究的目光。
「是林氤。」崔所思断定。
其实她单凭靳摇枝这边没什么逻辑关联的言论,根本判断不出这两人的计划,只隐约觉得,她这位外侄女似乎在做什么超脱常理的事。
「是她。」靳摇枝又说,「她说谢谢你。」
崔所思微微颔首,沉默一阵后,干脆问:「查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别说这是什么超自然事件。」
在问出这个问题时,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偏向。
靳摇枝不想告诉崔所思太多,但也不愿处处瞒着,如果没有崔所思,她和林氤未必能有机会。
司机一言不发,就连映在后视镜中的双目也无甚波澜,他跟了崔所思那么久,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装聋作哑。
「也许你猜对了。」靳摇枝说,「也可以当作,那天登船的人染上了目前难以解释的怪病。」
「这样就能治吗。」崔所思显然是不信的。
「能。」靳摇枝说。
只是并非所有病症都能被彻底治癒,她无法担保。
K港近在眼前,车速减缓。
崔所思蓦地说:「让林氤……注意安全。」
她想,或许她很快就能知道,这些天她奔波忙碌的意义。
到达K港,不出意外地见到了游轮所属公司派来的负责人,那人态度不算客气,话语间掺了几分阴阳怪气,「崔老闆,许久不见,当年想邀您上船,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如今船停运了,您倒是想上去看看了,可惜船上如今除了穿墙的西北风,什么也没有。」
崔所思的神色无甚变化,既是她想登船,再难听的话,她也会全盘接纳。她点了根烟,远远望着庞大的船身,说:「能登船是我的荣幸,只是,明明年份不算久,船怎么看着这么旧了。」
那人说:「保养早就停了,旧些也是应该的。」
「但这船不过才停运半年,半年前每期的维护费用似乎是以往的两倍,难道你们船上的用材有问题,后来才不得不停运?」崔所思语气平平。
「您说笑了,能营业的游轮,能有什么问题。」那人笑着。
靳摇枝环臂看了良久,她不确定自己这时候登船,能不能找到林氤留下的礼物。
她看向接待人,说:「希望游览没有时限。」
「怎么会,只是有点好奇。」负责人一双眼仍是弯弯的,其中似乎藏了森森剑戟,「崔老闆难道是想分一杯羹,特地来实地考察,吸纳经验?」
崔所思哪会透露多余信息,好似放狠话一般,「对,你们小心。」
靳摇枝看出来,崔所思是不耐烦了,否则她说话也不会这样夹枪带棍。
她捏起大衣领口,呼气间企图将狂跳的心往胸膛下压,说:「还请带路。」
船上大多设备都被撤走了,半年里明显无人打理,余下的物件上积了不少灰尘。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在有遮挡物的游轮上,身侧却好像真的有穿墙的寒风。
靳摇枝却是不怕了,也许世上真的有鬼,那些枉死者又回到了此地。
带路人简单介绍了游轮的区域分布,不得不说,这船的确豪华,在还没有停运以前,设施在现有游轮中是最全面的,舱房使用面积也是数一数二的大。
靳摇枝其实不愿这人一直跟着,这人深知这船问题不小,必不会带她和崔所思走完全部,于是她朝崔所思投去一个眼色。
等此人介绍完,崔所思脚步一顿,说:「你到岸上去吧,我们自己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