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钟意只是借了一下彭夏的剧本。
他还知道妖怪虽然残暴,但对普通的小妖怪还是会有怜惜之心。否则,彭夏的父母不会放任自己的宝贝儿子去到一堆大妖怪堆里参加百妖夜行。
「没错,新鲜妖怪也是妖,」有一道带着哼哼的声音很是傲慢,「可这弱不禁风的女子,能是什么妖怪?」
那是一隻猪猡。
它全身覆被着黑色的皮毛,獠牙从嘴角露出,喷出炙热的气流。
梅喜喜感觉到钟意安抚地捏了捏自己的手。
「她是……」钟意振振有词,「狐狸精。」
梅喜喜灵窍一通:「对,我是狐狸精!」
妖怪们又哦哦起来。
少顷,它们还是质疑:「狐狸精?有九条尾巴吗?这身上也没有狐狸气味啊!」
「你有什么能力?展示展示啊?」
糟糕了……她什么都不会。梅喜喜绝望,心想自己要是长哪怕一条尾巴该多好。
「呵呵。」钟意轻笑。
他的样子云淡风轻,仿佛要解答的问题根本没什么难处。
「这隻狐狸精朋友,特别会……演戏,」钟意道,「任何凡人,都不会有她那么高超的演技。」
妖怪们:「这算是什么本领……演一段?」
「对吧演一段吧,人类里,除了那些拿过大奖的演员,真演不过狐狸精。」
「来一段来一段。」
钟意在梅喜喜耳畔小声说:「最佳女演员,接下来只能靠你了,演一段吧。」
梅喜喜:……
钟意再次催促:「演不出来,可就要被吃了。」
最佳女演员大奖得主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她那个奖拿得有些注水,近年来由于天象错乱,极大地影响了电视电影拍摄,参选的女演员本身就少。
她拍电影,最大的问题是难有代入感。特别是泪戏,经常得用眼药水滴出来,她觉得自己能拿大奖全靠好运。
事后,还有一些黑粉说她空有皮囊,肯定走了后门。
现如今,如果这些黑粉在这里,会发现,他们嘲笑的女演员为了生命,将会爆发她这辈子最巅峰的演技。
「今天给大家表演一场哭戏,献丑了。」
梅喜喜突然之间一把将自己的头髮扯开。
膝盖跟不要似地哐当跪在地上,伸出双手,对着苍天嚎哭。
「小妹!小妹你不要走啊!自从你离开我之后,这世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嗷嗷嗷嗷!!!」
「你怎么能抛下我啊没你我可怎么活啊!」
梅喜喜的哭声爆发力极强,撕心裂肺,像遭遇了生命中最不能承受之痛。
妖怪们大多活了许久,感情淡漠,对这种情绪浓烈的戏码看得一愣一愣。
钟意也被感动了,他上次看电影想哭,还是《妈妈再爱我一次》。
妖怪们七嘴八舌。
「哭得真好。」
「反正我哭不出来。」
「钱塘那隻大鲫鱼,尾巴断了都没哭得这么惨。」
梅喜喜哭了足足五分钟,婆婆丁实在看不过去,屈身把她扶起来。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妖,何必为难人家晚辈呢,只是你走错队伍了,」婆婆丁慈祥道,「狐狸精是H,应该在方相氏的队伍呀?咱们是O到Z。」
梅喜喜哭得脑袋一团浆糊,听到婆婆丁的问题,哭得更大声,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啊!
钟意跟婆婆丁说:
「没有走错,她虽然是狐狸精,但她的全名是,」钟意顿了顿,「婆娑狐狸精,一种美好的狐狸精。她的名字是P打头的,正好在婆婆丁您的后面呢。」
「哦,这名字真好听,」婆婆丁点了点头,又冲向钟意,「那你呢?你是什么妖?你有请柬吗?」
钟意陷入了沉思。
文艺青年大多憨憨,青园凑了过来,自以为是地解围:「哦,我知己呀。他是凡人啊,但你们不要吃他,他是一个妖怪医生……」
「凡人?妖怪医生?」所有妖问道。
「实不相瞒,老身的近视眼,就是钟大人治好的,」青园龙吟一声,「钟大夫,悬壶济世,医术高超,实在是难得。大家如果有什么毛病,不如让钟医生瞧一瞧。」
空气中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婆婆丁扯了扯自己的小白伞:「我觉得我有点髮根鬆动,你有办法吗?」
钟意:……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你在开玩笑吧!」果不其然,猪猡哼了一声,「不管是不是妖怪医生,他终归是人类。青园,你动动自己的爪子想想,人类为什么要混进百妖夜行的队伍?」
它转向钟意,不怀好意:「这位人类。如果你打算做义诊,那也不应该混在我们队伍里。你应该在镇头呆着,弄个小摊子。」
「对啊,你来干什么?」
「你又吸不了灵气。」
「混在妖怪队伍里,你有何居心?」
妖怪们七嘴八舌。
钟意半垂了眼。
梅喜喜哭到半截,也噎住了,红肿的眼睛望着周围的大妖怪。
「没事,」钟意轻声安慰她,「我一定会给你价值五星好评的售后。」
梅喜喜:……
只见他抬起手,拿起手机。
钟意道:「大家等一下,我有个妖怪朋友,能解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