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干净衣服走出去,发现顾银杉又要了一套干净的被褥来,已经给她的床铺上了。
“你快点把面吃完,然后睡觉吧。”
“那你的床怎么办呀?我去问老闆再要一套?”
“我跟他说了,他说就剩一套,再多没了。”
一路上都在受他的照顾,周云恩都难为情了,便说:“你睡这张床吧。”
顾银杉坚定地拒绝了,“你生理期,睡太脏了容易生病,我没关係。”
说完将面递给她,自己去卫生间洗漱。
周云恩吃饱躺下,新换的被褥虽然质量也不好,但是散发着一股消毒剂的味道,至少不会让人感觉细菌正在往身上爬。
她脑袋又晕又疼,闭上眼睛想睡觉,却半天都睡不着。
顾银杉怎么还没洗完?他以前洗澡不是冲一下就好的吗?
周云恩走到门边,将耳朵贴上去听。
水声不像在洗澡,倒像是洗衣服。
她想了想,猛地将房门打开,顾银杉不着寸缕地蹲在里面搓裤子,被她吓了一跳。
她自己也措手不及,惊叫一声连忙关上。
“你突然开门做什么?”
“你洗衣服干嘛不穿衣服!”
两人同时说了一句,顾银杉愣了愣,解释道:“卫生间没有窗户,太热了,我怕干净衣服会被汗打湿,就干脆没穿。”
周云恩尴尬得直挠墙,“我听见你在里面洗衣服,怕你把我的衣服也洗了,想进来拦你嘛。”
“你别挠了,再挠老闆要我们赔钱了。”
顾银杉说:“还有,你的衣服已经洗好了。”
周云恩更尴尬了,“你不用帮我洗衣服,我只比你小一岁。”
算上上辈子的年龄,比他还大不少呢。
顾银杉点点头,“等你生理期结束了,我们就自己洗自己的。”
原来是因为生理期么……他不提,周云恩自己都没放在心上。
“好吧,那我睡觉了。”
“嗯。”
周云恩躺下,过了会儿,顾银杉换上衣服出来,将洗干净的衣服晒在窗外栏杆上。
他吃完麵条,躺在另一张床上,睁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周云恩问:“你不困吗?”
“我在想明天找工作的事。”
“我也睡不着,”她翻了个身,“这里真热。”
而且窗外还吵得要命,车声人声,让人怀念家里的蛙声和蝉鸣。
顾银杉打开背包,取出一把小蒲扇,蹲在床边给她扇。
周云恩想接过来,他躲开。
“你睡吧,睡着了我也睡了。”
“顾银杉,”她趴在枕头上,刘海被他扇得轻轻飘拂,“你后不后悔呀?”
屋里没开灯,窗外路灯的光线照进来,落在她汗湿的鬓角上,水光一闪一闪,像银粉。
“我现在的生活比去年好一万倍,为什么要后悔?”
“好吧。”
周云恩揉揉眼睛,终于睡着了。
顾银杉看着她的脸,皮肤白皙柔嫩,嘴唇嘟嘟的,忍了很久,屏住呼吸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
对方睡得很熟,没有反应。
他笑了笑,又给她扇了一阵,困得受不了了才回去躺下。
大城市睡得晚,醒得却早。
六点钟不到,外面车声已经响起来。
周云恩经过一夜的休息,恢復活力,洗漱完毕跑出去买了早餐,回来喊顾银杉起床。
后者以为自己还在舞厅宿舍,迷迷糊糊地喊:
“我不喝酒,云恩不让。”
“喝啥啊,想得美。”
周云恩拍拍他脑袋,在他耳边说:“咱们得去找工作了。”
工作二字让他清醒,睁开眼睛坐起来。
周云恩推他去洗漱,然后把包子豆浆塞到他手里。
“快吃,刚才我特地看了下,有工厂在招聘呢。”
“哪里?”
“就对面那条路上。”
顾银杉飞快解决,两人把行李箱留在旅馆,背着背包出门。
那是一家服装厂,流水线作业,规模很大,抵达时外面已经排起应聘的长龙。
周云恩打听了下招人的条件和待遇。
要求年轻,动作麻利,视力好,性别无所谓,据说工资最高能达到一千六。
一千六啊,村里很多人一年也就赚个两千!
一年两万,两个人四万,干几年就能回家养老了。
两人心花怒放,顶着烈日开始排队。
顾银杉个子高,将蒲扇放在周云恩脑袋上,为她遮挡出一片阴凉。
旁边女孩子投来羡慕的目光,周云恩心里甜滋滋的,嘴上还是得客气客气。
“我不热,你自己挡太阳吧。”
“女孩子晒黑了不好看,给你挡。”
顾银杉揉揉她的脑袋。
排了快两个小时,终于轮到他们。
应聘的人照例问了几个问题,年纪多大,哪里人,有没有疾病,有没有经验。
两人一一回答,他表示很满意,让他们直接登记信息,交身份证,开始试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