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跟玻璃上陆雪吟的目光对上,她还浅浅扬了个笑脸。
「能过来打针了吗?孟医生要下班了。」
打针不用孟蝉来,僵持太久,陆雪吟跟盛岚又很有知名度,只好让护士先出去。
陆雪吟幅度轻微的点头,挂断电话后,慢吞吞挪着步子,朝着病床边走。
随时要晕倒一样。
浑身上下写满脆弱。
走近点,盛岚能看见她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像是精雕细琢的瓷娃娃。
漂亮,易碎,让人内心充满保护欲。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
可能是跟外界联繫上,跟她信任的人通过电话,陆雪吟获得了十足的安全感。
又或者是极度虚弱时的不安,让她披上了一层硬撑出来的强势的皮。
她没沿着墙壁走到床头位置再拐弯。
而是先朝床尾走来,从盛岚身侧经过,再才到病床上坐下。
病号服的袖口擦过了盛岚手背。
那里刚打过点滴,输液贴早就被盛岚撕下扔了。
针孔癒合结痂,留下一颗小小的血点。
它在这时变得痒痒的。
盛岚下意识抓了下,很轻易就破皮,在指腹留下丁点儿的浅淡血印。
鼻间有五月玫瑰躁动起来的热意。
盛岚看这印子也像玫瑰花瓣。
她回头看。
陆雪吟已经坐到病床上,正面对着盛岚。
她的唇更干了。
可能是女主天赋,竟然没有起皮皮。
盛岚喉咙也干。
她是一个很务实的人。
渴了就喝水,顺便给陆雪吟倒了一杯,
陆雪吟没接她的杯子,要孟蝉给她倒水,「麻烦孟医生了。」
孟蝉拒绝加入修罗场,并把盛岚倒的那杯水放到了床上小桌上。
盛岚差点笑场。
被陆雪吟用要刀她的眼神盯着,才比了个投降的手势。
「你先吃饭,我跟孟医生去聊聊。」
想详细问问陆雪吟的身体情况。
陆雪吟要她们就在这里聊,「我对我的病情有知情权。」
既然如此,盛岚就请郁橙迴避了。
郁橙用一种「过河拆桥」的眼神狠狠谴责她,才带着自己那份外卖离开。
门刚合上,盛岚就自觉拉凳子坐床边,直切主题问孟蝉:「她患上信息素紊乱症的可能性大吗?」
陆雪吟习惯很好,吃相优雅。头髮被髮带虚虚绑在脑后,额前落下几缕碎发,被她随意挽到耳后。
没有看她们,也不表示在意与惊讶。
只有捏着勺子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孟蝉看她情绪稳定,才说:「要看明早的检查结果,现在信息素不稳定。」
明早的检查,就是查的信息素紊乱症。
其他东西盛岚也问,都是原书中看见的后遗症。
嗜睡、敏感、易怒,都是常见的。
还有少数的发烧、腹泻,甚至有人必须要经过标记才能缓解。
陆雪吟无法装淡定了。
盛岚明着问,像是在担心她的身体,表示这是她查过资料以后确认的信息。
在她听来,却更像是盛岚想要她有这些症状,所以才在新婚夜来了这么一出。
她低嗤了声,放下了勺子。
人的身体总不会跟思想同步。
她不想吃盛岚给的食物,可是她的肚子在安静病房里,一声「咕」叫得千迴百转。
陆雪吟表情木着,但因羞恼爬上脸的红晕却出卖她的情绪。
这一阵燥意消耗掉了她的大半体力,她靠着枕头,骨头缝里都在往外传递虚弱的信号。
唇齿微张着喘气。
盛岚起身坐床沿,给她餵粥。
极度弱势的情况下,许多抗拒都是无用功,跟自己作对罢了。
陆雪吟乖乖吃了。
这话题再没法继续聊,孟蝉直接给了答覆:「以上併发症都有可能,今晚这几瓶药必须打完,是压诱导剂的,检查过后还要开药,即使没事,也需要再吃药稀释诱导剂,把它排干净为止。」
她给人发了条信息,有护士带着列印好的免责协议书过来。
「要出院可以,签字再走,出任何问题我不负责。」
所以姜凌到时,没能接走陆雪吟。
她让盛岚出去,「用不着你事后假惺惺。」
还以为盛岚是个好的,看着挺阳光一妹妹,下手这么脏。
盛岚心里苦,心里委屈。
她点开手机看一眼,目前只有「毒房」取证,跟陆雪吟的手机拿回顺利。
抓人还在进行中。
人没抓到,陆雪吟又在气头上。
她开口解释,还要说她找人背锅。
殊不知她盛岚才是最大的背锅侠。
她看向陆雪吟,「你先休息,天亮后我们谈谈。」
谈离婚。
陆雪吟唇角弧度发冷,「好啊。」
啧。
有人撑腰底气硬。
可爱。
盛岚的房间就在隔壁,郁橙也在里边。
很自觉,已经洗完澡,跟风换了一身病号服,正在花式拍照。
看见盛岚进来,还发出了「土橙进城」的声音,「我第一次住院!」
强调:「还不是因为生病!」
太时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