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习惯的。」芙溪说,「我已经住四年了。」

伏黑甚尔点头:「那你就继续住吧。」

莉莉又问:「甚尔少爷,你回来有事吗?」

「嗯,我找家主商量关于我儿子的事,之前口头说过,这次过来补签协议。」

芙溪知道伏黑甚尔结过两次婚,他的儿子是和第一任早逝的妻子生的。

但是这个补签协议是怎么回事?

莉莉祝福道:「听说甚尔少爷今年再婚了,祝你和太太长长久久,再拼一子。」

「拼什么拼啊?」伏黑甚尔挠头,「上周离了。」

芙溪:「……」

莉莉:「!!!」

见两人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伏黑甚尔满不在乎道:「我和她价值观不同,合不来,就散伙了。」

「这么随意吗?」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多问。」伏黑甚尔伸了个懒腰,「家主还没回来,我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他在这个院子里生活过很多年。

和以前一样。

他熟悉的古井、老树、青石板,甚至是挂在屋檐下的一串贝壳风铃,都没被动过。

又和以前不一样了。

院子里种了向日葵,古井边爬了葡萄架,还没到葡萄成熟的季节,但挂满了晶莹碧绿的叶子,散发着勃勃生机。

与他这些年辗转借住过的豪宅公寓相比,这里既不华丽,也不精緻,只是一间很渺小的院子,却令他觉得柔软。

……柔软。

这个词他以为只能用来形容女性的腰和手。

正在这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汪!」

音量不大,却令芙溪诧异。

她回过头,看到了被她收养的林太郎。

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向不亲近人类的它跟了过来。

「汪!」它走到伏黑甚尔的腿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腿,「汪!」

「林太郎,原来你会叫啊?」

不怪芙溪惊讶,整整四年,这条狗没有叫过一次,她一直以为它是哑巴。

男人挑眉看着她:「狗当然会叫,这是我养过的狗。」

原来这条狗是伏黑甚尔养的,难怪会跟过来。

芙溪心里有点吃味,她餵了它四年,它都装聋作哑。原主人一回家,它就来汪了。

该说它是餵不熟还是忠心耿耿呢?

「我有一个问题。」伏黑甚尔唇角的笑意十分轻佻,「你有个仇人叫『林太郎』吗?」

芙溪皱眉:「没有。」

「绝对有。」

芙溪没吭声,抬眸盯着他。

他们打量彼此时毫不避讳,眼神中碰出兵戈相寻的意味。

片刻后,芙溪先移开了视线:「你自己玩吧,我去画画了。」

「OK。」

葡萄架下摆了一把木质的摇椅,伏黑甚尔躺到上面打了个哈欠,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

他慢慢地歪过了头。

芙溪的画室在他的左侧,那里原本是他下雨天发呆的房间,窗帘没拉,他看到她站在一幅画前涂涂改改。

小姑娘忙得挺认真。

他收回视线,闭上眼睛。

……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安静的休息了。

夏天总是令人烦躁又疲惫的季节。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跳到了他的腿上。

「汪!」

「干什么?林太郎?」

他也开始叫这个名字,不耐烦地拨开狗爪子。

「别影响你爸爸睡觉。」

狗扒拉了他几下,发现扒不醒他,就下去了。

不一会儿,他听到有人在叫他。

「伏黑先生。」

「伏黑先生……」

——伏黑先生。

伏黑甚尔记得,自他入赘换姓以后,男人还是都叫他「禅院」,女人还是都叫他「甚尔」。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用提醒,就称呼他 「伏黑」。

「伏黑先生?」

芙溪看到他的眼睛慢慢瞪圆,有点不确定了,禅院直哉说他入赘伏黑家了,现在应该是伏黑甚尔。

但是他又离婚了,难道要改回禅院的姓吗?

「没错,我是叫伏黑。」男人的心情出奇的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是你的东西吧?」

芙溪摊开手,掌心是一隻黑色的钱包。

伏黑甚尔:「!!!」

「等等,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声明一下,这不是我拿的,是林太郎拿来给我的。」

芙溪指着旁边耷着脑袋的狗,后者无辜地「汪」了一声。

她刚才在画画,伏黑甚尔的狗突然叼了一隻钱包过来,放在她的脚上。

她移开脚,它就又叼过来。

如此反覆。

「哼。」伏黑甚尔发出一声冷笑,原来刚才这隻狗过来不是和他亲近,而是偷他的钱包。

太大意了,他平时只防人,不防狗。

「说,为什么偷我钱包?」他阴阴地磨牙,「你这只可恶的小偷。」

对伏黑甚尔来说,偷他什么都不能偷他的钱。

「汪!汪!汪!」狗也一改先前温和的态度,冲他狂吠。

芙溪这回是看明白了。

「我猜它是叫你付给我养它四年的养育费。」

「汪!」狗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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