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溪握住他的手,再次将他冻住了。
「不信你可以去医院检查,实际上一年来你都缺乏欲望吧,这就是药物的副作用。如果你觉得你爸爸知道你不能生育,还会继续让你当继承人的话——」她摸了摸下巴,微笑道,「那我现在就去自首,告诉所有人是我废了你。」
「……为什么?」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发出类似动物受伤后的悲鸣,金髮也低垂着,全无往日的趾高气昂。
「我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你就这么想为那傢伙报仇吗?」
「我不是在为甚月报仇,他跟我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熟。他也一直爱护你这个弟弟。我只是想让你听话,然后缔结束缚。」芙溪凝视着自己的手指,「你配合我,我帮你保密,婚约依然有效。孩子以后可以收养,或者我生一个抱回来给你养,这些都不是问题。」
「直哉,你已经十七岁了,要早点学会权衡利弊。」
她摸了摸他的头,「说吧,你想要什么?当下任家主,还是为自己的生育能力报仇?」
家主。
子嗣。
两者互相碰撞,禅院直哉红了眼,芙溪又在他的眉心覆了一小块降温的冰。
「你慢慢考虑吧,我就坐在这里等你。」
禅院直哉渐渐冷静下来了。
杀了芙溪,自己不孕不育的事被整个禅院家知道,如果无法治疗,他风光的日子也算到头了。
到时候家主之位还不是白白便宜了他的兄长们。
那些丢人现眼的垃圾,没一个能和伏黑甚尔比,他绝不甘心。
不杀芙溪,选择忍辱负重,即便以后没有自己的亲生儿子,只要家主之位坐稳了,谁的儿子他不能抢过来?
况且到时候再寻找治疗不育的医生,他还是有希望的。
……
第二天,芙溪是被禅院直哉亲手抱到车上的。
她得到允许回家看望老父亲,头上还戴了毛绒绒的兔子发箍。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打个电话,好好吃饭。」
禅院直哉说着平时从来不会说的话,脸上的表情很疲惫也很麻木。
芙溪乖乖点头:「好。」
吃过禅院直哉苦头的佣人纷纷在背地里议论:「直哉少爷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柔体贴?」
准备离开禅院家的伏黑甚尔路过,也觉得很有趣。
一夜之间,禅院直哉像是沧桑了十岁,反观芙溪,容光焕发,精神不错。
……噫。
等等。
不太对劲。
他居然看到禅院直哉的腿在抖。
伏黑甚尔:「……」
他弟妹总不可能是女装大佬吧?
他嘴角一抽,赶紧仔细看了看,对方脖颈处戴着Choker,遮住了喉结的位置。
至于其他的,暂时无法鑑别。
在众人八卦的视线里,芙溪柔柔一笑,伸出两隻手:「抱一下!」
禅院直哉的手臂像是有千斤重,半天才肯抬起来。
他们之间新的束缚,在今天已经生效了。
拥抱的那一刻,他听到她说:「其实昨晚我是骗你的,为了结下束缚乱说的。」
「!!!」
「再见了,直哉少爷。」她微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
芙溪先用照片刺激直哉,让他思维混乱,觉得自己被她骗了很久,他原本就很在意甚月和芙溪的事,然后被洗脑了,就大意上当了。
第七章
时隔四年,芙溪重新站在Mafia标誌性的大楼底下时,发现外观和布局并没有明显变化。
首领也从一个心狠手辣的老头子,换成了另一个心狠手辣的老头子。
有变化的是Mafia在横滨的地位,秩序和产业。
这些都是森鸥外不会让她接触到的东西。
「芙溪小姐,首领在花园等您。」
负责接待她的人提醒,「请您跟着我,别再走错了。」
芙溪相当心不在焉,已经走错了三次方向,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离开禅院家无疑令人高兴,但见到森鸥外同样让她浑身不适。
「知道——」
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到从电梯里出来的黑髮青年。
对方的脸有一部分被白色绷带覆盖,细软蓬鬆的头髮下,是陷入沉思的鸢色眼睛。
——Mafia现任五大干部之一的太宰治。
年轻的干部朝着她的方向走来,肩上的黑色外套随着步伐而轻微晃动。
芙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即刻移开。
一步。两步。
太宰治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肩上黑色外套的衣角被风牵起,缱绻而温柔地擦过了她的手背。
她伸手握住。
青年的脚步顿时像被按下暂停键,停了一下。
这个动作持续的时间很短,处于Mafia所有监控下的盲区,周围无一人发现。
衣料比想像中柔软,像是花瓣。
她很快鬆手,而太宰治也继续往前走。
他们连一句话都没说。
再往前,是Mafia的花园。
森鸥外就在那里等她。
撇开个人偏见不论,芙溪是很敬佩他的。
仅凭一张银之手谕和太宰治的证词,从首领医生变成了首领。
名不正言不顺,大多数人反对。但他就是坐上了那个位置,还坐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