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画了。」
芙溪低头用纸折出了一朵花,然后倒出颜料,给花上色,涂成了一朵七色堇。
七色堇是世界上不存在的花。
伏黑甚尔好奇地说:「你家的每任家主,好像都要挑一种花来拍照。」
「那是每一代的象征。」
伏黑甚尔又问:「你想到自己挑什么花了吗?」
「想不出来,我喜欢的花太多了。」芙溪掰着手指数,「樱花,向日葵,桃花,雪花,木鱼花……」
「停!」前三个还算是正常回答,后面那两个是什么东西。
芙溪扑哧一声笑了,将七色堇递给伏黑甚尔。
「给你,去放到花园里,注意固定好,我们一定能抓到小偷的。」
「你这是在糊弄小孩吗?」
「你说对了,小偷还真的是个孩子。」芙溪收好画笔,托腮道,「……因为我看到他了。」
伏黑甚尔去花园插完花,刚回来,手机又响了。
一看是陌生号码,他眉头一皱,立刻要挂。
「我来接吧。」芙溪伸出手要手机,「会打这么多次,也不像是恶作剧。」
「不是恶作剧,我也不会帮人去找儿子。」伏黑甚尔将手机抛给了芙溪,还不忘警告道,「你不要自作主张。」
「OK。」芙溪做了一个手势,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大师!」手机里传来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伏黑甚尔刚要咂嘴,芙溪立刻捂住了他的嘴。
「大师,拜託你帮我找幸吉!」
芙溪:「放心,您的儿子我们一定帮你找到。」
伏黑甚尔:「!!!」
「瞎保证什么呢?手机快给我!」
他不会接这种工作,自然也不会胡乱答应别人。
但慢了一步,芙溪将手机按下免提,放进了胸口。
伏黑甚尔抢手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艹!
真会塞啊。
伏黑甚尔嘁了一声,收回了手。他就是能把她的脖子拧断,暂时也干不出把手伸她衣服里的事……
「太太,您好,我是[富婆,饿饿,饭饭]大师的弟子。如果你想找到你儿子,就先不要说话,听我的,先闭上嘴。不然我立刻挂电话,销毁电话卡。」
芙溪说话的语气像变了一个人,十足的强势,十足的冷淡,全然不像平时的样子。
女人果然不吭声了。
「如果你有耳机,就戴上耳机,没有的话,找一个不会被你丈夫或者家里其他成员发现的地方,对了,你去浴室吧。」
「把门反锁,把靠近门的水头打开,然后进去里面。」
不一会儿,手机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女人向里面走,水声又逐渐变小了。
芙溪又说:「现在你可以说话了,先告诉我关于你儿子的详细情况。想清楚,你是要发泄情绪,还是要寻求帮助。」
「呜呜大师,我——」
「要哭去你丈夫怀里哭,我们没有时间听你哭。我数十秒,调整你自己的状态。」
伏黑甚尔颇为感兴趣地看着芙溪,看多了她像小孩的一面,极少看到她像大人的一面。
……看上去挺可靠嘛。
芙溪开始倒数:「十,七,五,二——」
伏黑甚尔:「???」你会数数吗?
芙溪数到一的时候,女人终于止住了哭泣,艰难地说道:「我儿子叫与幸吉,今年五岁了。」
「嗯,失踪人姓名,与幸吉,男,五岁。我记下了。他还有别的特征吗?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失踪的?」
「我儿子是个术师。」
女人竟然提到了术师,芙溪顿了一下,说:「那你是术师吗?或者你家中有人是术师吗?」
「我和我丈夫都不是,我们连术师是什么都不知道,是自称高专的人带他走的。」女人吸了吸鼻子,惨然地说道,「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产检时很健康,孩子出生后却连双腿和右手都没有。」
芙溪眼眸微敛。
她看向了伏黑甚尔,对方也在看着她。
芙溪又问:「冒昧的问一句,你儿子是天与咒缚吗?」
「是!那些人也是这么解释的,他们说我的幸吉註定要成为术师。」
「我不要他当什么术师,我只想他留在我身边,我和他爸爸商量过了,我们不会再要其他孩子了。但是上个月高专告诉我们,幸吉死了……」
女人的家境很一般,无法负担高昂的医疗费,是高专承担了所有的费用,与幸吉才勉强长到五岁。
因为天与咒缚失去双腿和右手,腰部以下没有知觉,不能见光,他只能在医院里靠营养液续命。
从出生到死亡,不管术式和咒力如何强大,本体都被困在了那样的残躯里。
父母非但没有绝望,还决定不要其他孩子,只守着他一个。
芙溪没有父母,无法理解这种亲情。
伏黑甚尔有父母和没父母差不多,也很难理解这种亲情。
「我大概明白了,我报个地址给你,你想办法过来,我们当面商量。」芙溪想了想,说,「也不要对你家里人说是找儿子,他们可能没有你意志坚定。你就说是来看看花,因为这里有一座很漂亮的花园。」
「大师,你神了!」
女人突然激动了起来,声音大到芙溪都要捂住耳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