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落地窗外,月明星稀,对面小区的万家灯火在此刻只剩下了几盏。
「哎,你说那些人怎么也还没有睡觉呢?」芙溪好奇地问。
伏黑甚尔趴在她的肩上说:「大概在和我们做一样的事吧。」
「……我们又没有开弔灯!」
「哦,那可能是加班吧,现在社会的年轻人压力大,工作很辛苦。」伏黑甚尔反手一捞,将她揽入怀中,「毕竟又不是谁都像我一样有条件吃软饭的。」
芙溪假装吐槽:「吃软饭很光荣哦?」
「那是。」伏黑甚尔语气夸张道,「富婆,饭饭,饿饿,看看这隻小白脸吧。」
「你不能算小白脸吧,是老白脸了。」
「胡说,我还很年轻。」
芙溪撇嘴:「勉强吧。」
「什么叫勉强?你明天不想去上班了?」
伏黑甚尔以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不是勉强。
最后芙溪只好改口:「很年轻很年轻,我错了,甚尔大人。」
伏黑甚尔这才满意。
「你饿吗?」芙溪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我饿了。」
「这么久都没有餵饱你吗?——嘶,别挠了,你是猫吗?」伏黑甚尔翻身下床,「我知道了,你想吃点什么?」
「泡麵吧,好久没吃了。」
芙溪对别的食物没太大兴趣,但对伏黑甚尔煮的泡麵始终念念不忘。
那是伏黑甚尔第一次亲手煮给她吃的东西。
「又吃垃圾食品,和那两丫头一样,说多少回了,泡麵里有反式脂肪,家里迟早多出几个胖子。」
那两丫头指的是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两姐妹都喜欢吃垃圾食品,不爱吃正餐。
「反式脂肪就反式脂肪呗,反正又反不死。」芙溪满不在乎地说,「再说了,就算我变成胖子,你也抱得动吧。」
「嗤。」
伏黑甚尔扔下淡淡一声嗤笑,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他就端着一碗泡麵和一双筷子回来了。
不是简单的泡麵,他给她换了一块荞麦麵饼,煎了鸡蛋,放了两片牛肉,还加了裙带菜和豆腐。
「吃吧,果然还是应该少吃点反式脂肪。」
说起来伏黑甚尔竟然知道反式脂肪这种东西,最初还是挺让芙溪惊讶的。
她怀伏黑葵的时候,伏黑甚尔比她更在意,孕妇的饮食、胎教之类的书,他不仅看了,还在纸上记下了一些注意事项。
此举引来了全家成员的围观,大家纷纷驻足感慨:「甚尔居然也会写字。」
伏黑甚尔不仅没有骂人,反而开玩笑道:「是啊,我不仅会写字,还准备考东京大学呢。」
那一年他看的书,比他过去看的所有书加起来都多。
他写的那些稿纸,字迹太潦草,很多字芙溪看不懂,但她把它们都收了起来,一张也没扔。
伏黑葵出生后,夜里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伏黑甚尔起来给她热奶和餵奶。
讲故事、放动画片、学习走路和识物,基本都是他教的。
芙溪常常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妈妈,父与母的双重角色,似乎都让伏黑甚尔一人分饰了。
他既能围上口水巾,陪伏黑葵用儿童餐具,又能找出针线,帮她将破损的小熊缝好,还能很认真地科普儿童性教育,教她保护自己。
伏黑葵喜欢吃小零食,伏黑甚尔又学会了看食物成分表,有反式脂肪和香精的一律丢弃。
「小孩吃到肚子里的东西,闹着玩吗。」
很难相信,这是一个经常瞎吃,连咒灵都敢吞到肚子里的男人说的话。
他没有对他好的父母,也没有友爱的兄弟姐妹,家族成员看不起他,欺辱他,将他视为耻辱。
家永远是他的遗憾,甚至是缺憾。
芙溪知道现在他都在努力经营自己的家庭。
在外人看来,也许不能理解伏黑甚尔的家庭模式——三婚的妻子、同父异母的儿女、前妻的孩子、两位堂妹、无血缘关係的养女。
但这已经是伏黑甚尔的全部了。
热气氤氲中,芙溪吸溜吸溜地吃着麵条。
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这一刻,她心悦,也心酸。
「你怎么了?」伏黑甚尔大惊失色,「有这么难吃吗?」
居然把人都吃哭了。
「难道我忘记放盐了吗?」他端过碗,喝了一口麵汤,又咂了咂舌,「味道不是挺正常的吗——」
毫无预兆地被抱了个满怀,他先是一怔,眼神很快就柔软下来,也不问为什么,只是任由她抱着。
「甚尔,能够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芙溪闭上眼睛,慢慢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你知道就好。」
伏黑甚尔扯了扯嘴角,「那还不好好珍惜我,下个月多给我发点零花钱。」
芙溪笑着嗯了一声,又看向窗外。
「今年冬天还没下雪,真快啊,都快到你和惠惠的生日了。」
伏黑父子的生日都在十二月,因此十二月永远是芙溪最重视的月份。
「你想不想出门滑雪?」伏黑甚尔问。
「这个点去哪里滑?外面又没有下雪——」芙溪突然懂了伏黑甚尔的意思,眼睛亮了,「你是要人工降雪吗?」
「对,所以你赶紧吃饱了去换身衣服。」伏黑甚尔微笑,「要在小混蛋们起床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