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猜的真准,我们也走吧。」秦默默微微一笑,放出六角桃花灯代步。
进入灯内,累积数月的倦意铺天盖地的袭来,秦默默将花懿轩和司空离安置好后,拉上小糰子一起补眠。
本已睡得四脚朝天的小糰子突然睁开乌溜溜的黑豆眼,挤了挤,偷偷看向酣睡的少女,翻个身,悄悄钻出床幔。
茶桌前,花懿轩和司空离相对无言,眸子里映着外界不断倒退的风景。
两人皆清冷得不似活人,仿若会这般持续到天荒地老。
「说吧,你留下来有什么目的?」宫临渊落座。
司空离抬手为他添了一杯茶水,动作不急不缓,慢条斯理,放下茶壶,才道:「给二位递个投名状。」
宫临渊抿了一口茶水,轻笑:「你倒是很聪明。」
司空离的能力太让人忌惮了,和他同处一地,完全没有秘密可言。
他对人族说自己可以占卜到周围的人和灵兽所在的位置,实则能力所及之处,全都呈现在他的识海之中。
他掌握的东西太多了,就算他不找上门,宫临渊也不会放过他。
宫临渊话锋一转,噙着一丝冷厉:「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在下知道,这世上只有二位能给我一条活路。」司空离站起身走到一旁,对着二人躬身俯首。
话一出口,花懿轩面上掀起了波澜,宫临渊的忌惮之意更甚,眯起寒眸:「说笑了,你身为玉玄宫宫主的爱徒,掩月宗新一代天骄的第一人,何须如此,我们兄弟还要仰仗你来关照一二。」
司空离脊背生出了冷汗,单膝跪下:「自古灵石生灵不外乎灵力被吸干,灰飞烟灭的下场,我想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秦默默只因一个秘密就惹来杀身之祸,他这样的存在註定不容于世间,他把赌注押在宫临渊和花懿轩的身上,
「不瞒二位,二位之事我一清二楚,二位只是龙游浅滩一时受困,自从秦默默与……与阁下一同入宗之日起,我便决定追随二位,只盼他日二位……」
宫临渊适时打断他后面的话,道:「你的意思本君已经明白了,口说无凭,本君需要一个保障,你可愿意?」
「愿意。」司空离毫不犹豫道。
宫临渊抬手在他的额心绘下了一颗六芒星,一闪即逝。有了这个烙印,就能掌控他的生杀大权。
于司空离来说,这却是他唯一的一丝生机,有这二位的庇护,等到了上界就没人敢动他,心下终于踏实了。
「你可知那个女人藏身何处?」宫临渊问道。
司空离摇摇头:「早年还能看到她,自从十六年前阁下将她重创,就看不见了,她应是可以屏蔽我的能力。」
说着回到座位上,从妖穴中取出从杂货铺得到的风水罗盘,摆在桌面上,
「这其实是一个占星盘,我试试看能不能查到她的位置。」
「你倒是眼神很好。」宫临渊随意一瞥。
「这是阁下之物?」司空离听出了他的意思。
「你收着吧。」宫临渊不置可否。
这是他从上界扔下来的,还特意做了伪装,转生之后找了很多年都没找到,怎么也想不到下界的人连破烂都会捡走。
司空离凝神静气,沉下心来,向罗盘内注入灵力,在中心的空白处慢慢凝聚出一枚白色的指针,随之,罗盘表面相临的圈层开始逆向旋转,越转越快。
一颗、两颗、三颗……罗盘上空浮现出一片由无数颗大小不一、明暗交错的星体组成的星海。
宫临渊将一颗个头很小却夺目耀眼的星体捞进手里,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少女的睡颜。
司空离唇角一抽,人就在旁边,何须用这种方式。
花懿轩倒是很专注,可是观察了许久,也没能找到目标。
疯转的圈层突然停住,根据指针所示,目标在仙藤的方向,再想细看,指针突然炸裂,画面溃散,司空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盘面上。
「她不过是一介凡人,连星盘都看不到吗!」花懿轩面上浮出了疯狂之色。
宫临渊并没有多少意外:「她总归不会离你太远,我们守株待兔就是。」
……
六角桃花灯的速度要比飞舟更快,先一步返回门内。
罗剎宫上下,白幡摇曳,重丧,秦默默吓了一跳。
她上头只剩下三个了……是谁?
「师妹,你回来了。」
迎面遇上公孙瞑,他身侧是满眼血丝的巫道子。
想到那隻护短的银袍鼠,秦默默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心情沉重地跟随两位师兄来到灵堂,公孙瞑递给她三柱香,
「师妹,给师父上柱香吧。」
哈?
不是银衡吗?
渊还在她肩膀上,幻颜又死了一次?
她稀里糊涂地上了香,然后从巫道子那里了解了详情。
幻颜的坐骑死了,由此得知了他的死讯,死因不明,尸体尚没有找到。
幻颜的坐骑就是秦默默第一天来到罗剎宫时看到的乌鸦。
秦默默在发现鬼面蜘蛛的尸身后曾去找过,它的巢穴是空的。
不想,它竟是死在了旁边的树上,前些日子刚被人发现。
至于银衡,还没有从外围回来,不过消息传过去,也快了。
「师父……」秦默默悲痛欲绝,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