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庭樾赶到祭台之前,祭坛上便凭空出现一个白色的人影,一手抓住行雨令。
沂城上的风云骤变引来了在珊瑚宫的子桑言书,等子桑言书赶到的时候才发现,那个敢违逆他的不是天上的神仙,而是一个凡人。
偏偏还是他最在意的那个凡人。
子桑言书抓住行雨令的另一角,呵斥道:「叶珺澈你疯了!你知道凡人动行雨令会被反噬吗?快停下!」
叶珺澈已经动了行雨令,便不会再停下,他衝着子桑言书咧嘴一笑,道:「不能停下,今日我一定会让沂城下雨,无论什么代价!」
「阿澈!停下!」子桑言书大声喊着,若是行雨令真的降下雨来,那么叶珺澈会被反噬重伤,以他原本就不全的神魂,或许会再次被震散。
然而面对子桑言书的劝阻,叶珺澈没有丝毫要放手的意思,坚持道:「我会让言书看到想看到的一幕,让沂城百姓再次敬仰神树,沂城大旱一年,若是祈求神树能下雨,他们一定会记得神树,再次敬仰神树不会忘记。」
他的目的,竟然是这个……
他眼中的执着,子桑言书看在眼里,可是子桑言书依旧摇头,咬着牙道:「不值……阿澈,不值!你为此受伤,为此殒命他们都不会感激,不会记得的。」
「阿澈,停下!」子桑言书悽厉的喊着。
可是叶珺澈依旧仅仅捏着行雨令不鬆手,不断往行雨令中注入灵力,天上乌云密布,阵阵雷鸣响起。
已经快成了……
随着阵阵雷鸣声响起,叶珺澈的嘴角也流出蜿蜒的血丝。
反噬已经开始了。
「停下啊!」子桑言书用力一推,将叶珺澈手上的行雨令强行甩了出去。
随着行雨令的掉落,天上的雷鸣声也跟着停止。
看着掉落在地上的行雨令,子桑言书一把抓住叶珺澈的手腕,不许他再继续靠近行雨令,双目瞪着叶珺澈昭示着他此刻的愤怒。
因为行雨令而停下的雷鸣和狂风再起,叶珺澈知道那是来自于子桑言书的愤怒。
「够了!别再继续了,根本不值得!」
他的眼中满是对于这个人世间的失望,为叶珺澈所做的一切感到不值而愤怒。
可是叶珺澈并不这么认为,他看着叶珺澈眼角下一点泪痣,神使鬼差伸出手,轻点那一点血痣,轻声道:「没有值不值,这天下是神树以命相护的天下,言书恼恨世人忘了神树功德,那就让他们在绝望中看到神树为他们带来希望,他们就会再次信仰神树,言书,难道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言书能赠我龙骨,我也能不顾一切让言书看到想要见到的结果。」
叶珺澈嘴角蜿蜒的鲜红血渍刺痛了子桑言书的言,子桑言书伸手抹去他唇边的血,最后还是妥协了:「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你总能轻易说服我。」
「阿澈,你又赢了……如你所愿……」
天幕中一层笼罩着沂城的结界散去,大滴的雨水落在干涸已久的大地上。
狂风雷鸣声中,满是来自百姓的欢呼雀跃声。
一声一声的神树,几乎要盖过轰鸣的雷声。
沂城干旱了太久,一场雨就是他们所有的希望,现在他们认为是神树给他们带来的甘霖,全都在感激感谢神树的神威。
就连一向不信神明的叶闻煜都心中都隐隐有所侧动,难道真的有神明在庇护?
不远处跟着庭樾赶到神树神庙的十四,看到淅淅沥沥的倾盆大雨,愣愣站在原地:「下雨了,结界破了,哥哥他撤了结界……」
他望着祭台上的凡人,他竟羡慕起来,同样也欣慰不已:「原来哥哥并不孤单,他有人陪。」
子桑言书从灵囊中拿出一把油纸伞,撑在叶珺澈头上,遮去冰冷的雨水,一隻手伸向他,轻声道:「地上凉,站起来。」
祭台之下全是百姓的欢呼声,叶珺澈听着欢呼声,看着台下雀跃的庆祝的百姓,叶珺澈欣慰的笑了,向子桑言书开心道:「言书,你听到了吗?他们都在高喊神树,是神树为他们带来了活下去的希望,为他们带来了甘露,人间不会再忘记神树了,不会了。」
「嗯。」子桑言书低低的应着,一样浅浅笑着说,「是你结束了三年之罚,我是为你才撤去结界,神树也好,你也好,你们都一样。」
「都一样吗?」不知为何,每当听到子桑言书说这些话的时候,叶珺澈总觉得心中酸涩,难以自抑,「可我只当言书是唯一。」
也不知道子桑言书是听懂了,还是没有听懂,他只是莞尔一笑道:「下不为例,日后,无论是为什么而自伤其身,都不值得,记住了吗?」
「遵命!」叶珺澈表现得像个乖孩子一样,一时兴奋忽略了被行雨令反噬,现在浑身上下,动一下都疼得不行。
看到叶珺澈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子桑言书笑骂道:「刚才一副不怕死的样子,现在就知道疼了?好在行雨令没有完全发挥作用,否则你现在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第18章 渊源
还有心情开玩笑,说明他已经不生气了。
见着子桑言书可算是散去了眼中的阴郁,叶珺澈干脆带着一丝撒娇,哄着道:「所以言书你不是来了吗?你肯定不会让我倒在这个祭台上,对不对?」
子桑言书一时语塞,他倒是清楚,知道自己不会真的让他出事,所以才敢那么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