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在意?」
「我……」子桑言书一时语塞,想了一下,柳霜飔如今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凡人的一生,成家,立业是必须经历的过程。
所以他也要经历吗?
半空中的冰凌悄然融化,子桑言书的眸子也暗了几分,片刻后他低声道:「如果你想,那就留着。」
知道是子桑言书误会之后,柳霜飔脱口而出:「我不想,一点也不想。」
柳霜飔抬着手,指着他根本看不到的红线,向仙童道:「你还是想办法把红绳剪掉,这根红绳非我所愿,捡到香囊也只是意外,绝非良缘。」
「秋叶先生……」
左宁依还想挽留,可是话一出口,就被左燕给摁住。
看着子桑言书的脸色不太对,还有柳霜飔反应的反常,左燕怎么看都觉得奇怪,悄悄伏在柳霜飔耳边道:「兄弟,你该不会是,心悦……」
没等他把话说话,柳霜飔甚至不顾他是当朝陛下的身份,直接伸手把他嘴给捂住,慌忙道:「陛下还是慎言,这种玩笑开不得。」
当子桑言书疑惑回头,目光落在柳霜飔的手上,柳霜飔立刻收回自己的手,忐忑不安的观察着子桑言书的反应。
好在子桑言书只是看了几眼,并没有太大反应,转头就冰冷的瞪着小仙童:「还不快去,真想本座亲自拆了月老殿吗?」
「不敢不敢!」小仙童立刻就摆摆手,手上捏出一个红纸折成的纸鹤,纸鹤在指尖上被烧成飞灰,一缕青烟直上云霄。
他十分相信子桑言书真的会拆了月老庙,也正是因为知道子桑言书会拆,他才更加害怕。
因为他的失误让子桑言书拆了月老殿,那么回头月老就能拆了他的骨头。
看到小仙童已经有所行动,柳霜飔立刻给子桑言书倒一杯热茶,再把手上的糖人给递过去:「言书,消消气,就是一个误会,我也不知道香囊里有姻缘线,如果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碰的。」
「绳子剪断之前,别碰我。」子桑言书没好气的将柳霜飔的手给拂开。
柳霜飔完全就没有注意到左宁依青白交加的脸色,倒是子桑言书看得一清二楚,冷冷的瞥着左宁依道:「难不成人间的长公主,一眼定情这就忘不掉了吗?需要本座再给你弄一瓶忘川水,忘情绝爱就不会相思难忘。」
「你!」左宁依小脸气呼呼的鼓起来,但是想想自己的兄长都忌惮这个人,她也就没敢太放肆。
「还跟一个小姑娘置气,言书你真是越来越好玩了。」柳霜飔忍不住直接笑出来。
「姑娘好看吗?多看几眼,再回去画出来,日日看着。」子桑言书气呼呼的甩袖离开,一看玩笑开过头了,柳霜飔急忙向左燕道歉之后快步追上去。
子桑言书走得很快,柳霜飔追出去之后连他身影都找不着了。
人群中很少有穿着白衣的人,柳霜飔每一个都多看了几眼,但是只是远远看一眼过去,就能知道那不是他。
柳霜飔将沿街全部都找遍了,最后停在一个偏僻的河岸边上蹲着,对着手上的龙泪石闷闷道:「你一生气就找不到人,我该上哪找你?」
鲜红色的龙泪石闪了一下,也就那一下之后就彻底没有了动静。
柳霜飔往身边瞧了瞧,只看见苏容悄悄的跟在自己不远处,也没有跟上来,完全就找不到子桑言书的身影。
柳霜飔闷闷的在河岸边上蹲了很久,也跟着龙泪石说了很久的话,也不见子桑言书出现。
不知何时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细雨,柳霜飔没有找地方躲雨依旧站在原地,
当头上突然间多出一把伞的时候,柳霜飔惊喜的回头一看,还以为是子桑言书出现了,结果回头一看竟然是苏容。
柳霜飔失望的垂下眼睑,闷闷的向苏容道:「你不用为我撑伞,庙会还在热闹想找你了,自然会叫你。」
知道现在柳霜飔心情不好,苏容很识趣的将伞留下,然后自己离开柳霜飔的视线范围之内。
苏容走之后,柳霜飔撑着伞,无力地将油纸伞扔到河水之中:「油纸伞能遮雨,却遮不住寒凉,要之何用?」
抬头望着漆黑无边,无星无月的夜空,嘆道:「天之高,人心之远,摸不得碰不着。」
「下雨了也不会避一避,会着凉。」
头顶上又多出来一把伞,淡淡的少琴香在自己身后,这一次不需要回头看,柳霜飔也知道是谁来了。
「言书,我不会和别人成亲,姻缘香囊我是真的不知道里面会有姻缘红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红线就缠到我手上来了。」
柳霜飔还在解释着,下一刻就被子桑言书从身后抱住。
子桑言书的身体是冰凉的,但是在柳霜飔体内流转的灵力却是温暖的。
低沉的嗓音也在耳边响起:「我知道,但是我依然害怕,我也不知道怕什么,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曾经你还是神君的时候,每日身边就只有我,偶尔回到明羽哥哥的药王谷去讨酒喝。」
「后来,你到了人间,这段时间身边也只有我,我从没有想到过,或许有一天,你会成亲成家,那个时候,就不再需要我,或许,你从来就不需要我,因为我的出现,反而给你惹了很多麻烦。」
原来不是气自己,柳霜飔鬆了一口气,握住子桑言书撑着伞冰凉的手,轻声道:「言书,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