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林先生很可爱。」
沈初寒的尾音轻轻上扬,证明他现在心情很不错。
林听的脸颊上再次浮现出一层薄红。
「沈先生总爱这样说。」
「可这是事实。」沈初寒道,「我只会对喜欢的人露出这样的一面。」
他的手指摩挲着林听的唇角,眼底的神色往下压了几分。
太要命了。
林听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爆炸了。
他的脑袋晕得厉害,就跟生锈了似的,半天反应不过来。
面对沈初寒的时候他总是不自觉处于被动,可男人的进攻柔和地宛如一滩温水,是林听自己甘愿淹没在里面。
沈初寒鬆开他,转过身拉开衣柜,从里面包出一床崭新的被褥,随后手脚麻利地在地毯上铺上睡垫,做完这些他又带着林听回到床上,像照顾小孩那样,还贴心地给林听盖好被子。
「林先生最近压力太大,没睡好吧?」沈初寒一边说着一边调整好枕头的高度,「这款枕头有安神的功效,林先生早点休息。」
话音一落,沈初寒回到自己铺好的睡垫上躺下。
林听睁着眼睛,望着眼前无边的黑暗,脑袋下面的枕头带着淡淡的香味,耳边时不时传来沈初寒翻身的响动,他出了会儿神,等思绪再次回潮时,外面的雨声彻底停了,整个世界似乎一下子陷入了一场从未有过的寂静。
他翻了个身,朝向地板上的沈初寒,不知是不是才睡过一觉的原因,林听觉得自己现在格外清醒。
林听舔了舔略微干涩的嘴唇,犹豫着开口,轻唤了一声:「沈先生?」
他害怕对方已经睡着了,所以音量刻意压得很低,这句话出口后的十几秒内,沈初寒其实并没有立马给他回应,就在林听打算拉上被子直接睡觉时,他又听到耳边响起沈了初寒的声音:「林先生睡不着吗?」
林听点点头:「暂时有点清醒。」
「那介意和我聊聊吗?」沈初寒问。
林听把多余的被子团吧团吧像抱毛绒玩具那样双手抱住,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对能和沈初寒夜聊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沈先生为什么会怕打雷呢?」
他想到刚才沈初寒的反应,真实的不像是在逗弄他,林听问完后又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奇怪,连忙补充道:「不好意思!如果沈先生觉得被冒犯到的话,也不用回答我!」
林听一说完,周围寂静的氛围被沈初寒的低笑打断。
「没关係,我很愿意告诉给林先生听。」
他吸了口气。
接着慢慢开口。
「我母亲去世那天,外面正好下着雷阵雨,只是没想到屋内的火势太大了,居然连那么强烈的雨都无法浇灭。」
沈初寒微微敛下眼睫,原本上扬的唇角一点一点掉落下去,身旁的林听安静的没发出任何动静,但沈初寒知道,他在认真地听着。
「她是在我的面前倒下的。」
「被一根木头压在了火里,我想在倒下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出事了,毕竟那根木头那么重。」
他的声音听着格外平静,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一般,这样毫无起伏的情绪却让林听感到一阵心疼,他无法想像沈初寒是如何一个人消化掉这些惨痛经历的。
「母亲对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一定要顽强地活下去。」
「所以那时的我什么都没想,我只想让她活下去。」
沈初寒扭过头,目光穿过黑暗看向不远处的林听,对方的视线貌似是停留在他身上的,这样的感觉让沈初寒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继续说道:「那场大火几乎烧坏了我的手臂和半边脸,等我疼晕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收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我的母亲没能成功被救出来。」
「搜救人员已经尽力了,我的继父和母亲在被发现时已经失去了所有生命体征,他们只能先救还吊着一口气的我。」
说到这里,沈初寒无奈地摇头:「我其实挺希望自己死在那场火里的,毕竟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自己缠满绷带,烧到没有一块完整皮肤,疼到我不敢流眼泪的身体,我那时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想活下去。」
耳旁传来林听的惊呼,沈初寒伸出手安抚似的拍拍对方的肩膀:「抱歉,跟林先生说了不美好的事情,再说下去的话,林先生会做噩梦的。」
他没想到下一秒,自己冰凉的手被林听握入手中,手心里的温热将他紧紧包裹起来。
「才不会。」
「沈先生是很厉害的人。」
林听眨巴眨巴眼。
「如果能梦到沈先生的话,那才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他眉眼弯弯,即使身处黑暗,沈初寒也看到了林听脸上的笑。
「我知道沈先生走到现在很不容易,一个人孤独那么久一定很寂寞吧。」
「不过没关係,现在沈先生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林听牵着沈初寒的手,贴贴自己的脸颊。
「我会一直在沈先生身边。」
沈初寒薄唇微启,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度。
胸腔里猛烈的跳动的心臟告诉他。
之前那些崎岖的路也不过如此。
他现在遇到了很好很好……
很好的人。
第1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