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了会儿,撕开一部分红薯递出去,就像渔夫放出鱼饵钓着鱼,鱼自愿上钩。

灵稚欣喜接过,尝一口,双眸亮晶晶的。

两人分完一个红薯,灵稚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即使萧君迁没穿什么衣服,身躯遮在干草下,可他看萧君迁就和看神仙没两样。

灵稚笑眯眯地看了半晌,说道:「我出去了。」

灵稚收回晾在洞外的衣裳,洗干净的袍子虽然破烂,可能看清楚布料上绣制的纹形金边。

他看不明白衣服质地好坏,此刻却下意识认为萧君迁的衣裳是他见过最好看的,摸起来分外舒适,和山民们穿的衣物完全不同。

他又转去四周采集草叶和鲜果,赶在雨势变化前回到洞府。

几日的雨在石洞内积聚了不少水珠,水滴在石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穿梭石缝的风凉嗖嗖呼在脸上。

灵稚还未入洞,就叫:「萧君迁,猜猜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他看着安安静静躺在草垫的男人,放下东西朝对方走近。

「萧君迁?」

萧君迁没出声应他。

他抿唇,前一刻笑弯弯的双眸露出担忧,手心贴在男人面孔,滚烫。

灵稚晃了晃男人的肩膀。

昏迷不醒的人唇色灰白,紧接唇角溢出黑紫的血液。

萧君迁吐出一口紫黑色的血,灵稚双手穿过男人的颈后抱着,怔然无措。

他磕磕巴巴地开口:「你、你要死了吗……」

又道:「你不要死。」

灵稚第一次把人捡回洞府,这人生得好看。

他的目光飘忽不定地落在一旁剥开后还没收拾的红薯皮上,还能嗅到空气中流动着烤熟的红薯香,以及浓重的血腥味。

灵稚唇角往下一抿,抱紧萧君迁的脖子,低头,企图用手指掀开闭合的眼皮,这样那双深邃俊美的眼睛就能睁开了。

「你不要死。」

萧君迁是灵稚见过最好看的人,还会教他烤出香喷喷的红薯吃。

他把萧君迁脑袋撞出血包,对方还不怪他。

茫然失措间,灵稚不想看到萧君迁丧命。

灵稚轻轻笨拙地把人放回干草堆,跑去扒拉大竹筐。

竹筐内藏着山民们送他的所有东西,灵稚取出一个灰色的陶碗,用水洗干净后,又洗了片锋利的尖尖叶子。

锋利的叶子可以划破肌肤,灵稚过去采药时没注意就被割破过手指。

灵稚惧怕一切让他疼痛的东西,此刻他却想把萧君迁救回来。

他垂眸注视萧君迁俊美的面孔,又看了看旁边剥开还来得及收拾的烤红薯皮。

洁白如贝的小齿咬在唇边,灵稚用尖叶在手腕子细嫩的皮肉上轻轻一划,新鲜温热的血液渗出,滴滴答答落在进陶碗内。

他心里慌乱,嘴里碎碎念声:「破烂人你一定要醒过来啊,不然浪费我这么珍贵的灵芝是非常可耻的。」

灵稚很疼,眼尾一圈的红。

饶是如此,他做不出太伤心难过的表情。

他把碗内盛好的血捧到昏迷的男人面前:「萧君迁,起来喝……喝药。」

萧君迁昏迷之后听不到他的声音,可在灵稚餵他入药时,尚有一分残余的意识,慢慢把血吞咽。

灵稚擦干净萧君迁唇边残留的一丝鲜红,苍白的唇被血晕红了,他呆呆望着,翘起嘴角。

有他这么厉害的灵芝,萧君迁肯定能醒过来的。

抱着坚定的念头,灵稚吃了一些青草和果子,趴在干草旁等萧君迁醒过来。

一觉黑甜绵长,手腕传来的疼痛使得灵稚惊醒。

他惊魂未定看着手腕割开的地方被男人摁锢,嘴唇抿着闷闷出声:「萧君迁,你抓疼我了。」

萧猊攥紧掌心颤抖的手腕,视线昏暗模糊,微弱的光亮提示他还没丧命。

他掩唇低咳,溢出几声破碎的笑。

灵稚又疼又好奇:「你怎么啦?」

萧猊这几日断断续续醒来就知晓他中了什么毒,能用世间最后一味罕见的禅心飘雪对他下手,可见下毒的人就没想让他有丝毫活下来的机会。

他本也以为自己的性命就此了结,谁知……

萧猊握紧小药人的手,溢出丝丝缕缕鲜红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是你救了我。」

灵稚支支吾吾的:「就、就是随便给你餵了一点药草。」

萧猊置若罔闻,衔在嘴边的笑意让他看起来分外温柔,犹如清风抚月,狭长深邃的俊目又如微波涟盪。

灵稚瞬间看呆了,先是脸慢慢泛红,接着耳朵也和脸一样变得红通通的。

萧猊低声:「此何地也,你师承何处。」

「可有亲人。」

灵稚一问三不知。

「我、我在山里很久啦。」

这话说出来谁都不相信的。

萧猊垂目。

小药人的声音听起来年岁甚小,若没有名师传授,怎会拥有一身妙手回春之术。

然世间医术高超的大夫他都颇有知悉,萧猊此刻的确想不到哪位医家收过这样一位弟子。

萧猊没有妄自尊大,世间奇人不穷,兴许小药人的师父或许是隐于山中的高人。

萧猊说道:「小药人,你看我看了很久。」

被点名道姓的灵稚浑身发热,他支吾其辞,心道萧君迁好厉害,明明看不清东西,却知道自己再偷偷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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