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淮在抄答案的间隙里伸出手给他点了个赞:「都进教室了,您的提醒可真的太及时了。」
「来之前跟你说你就换?」林霁说。
「管他呢。」向淮满不在乎道,「随他们去。」
十一放假之前,陈静瑜便开班会下达通知,要求各位同学自行对照仪容仪表要求,不符合的地方在假期里儘快修改,髮型着装都是检查重点,并且严格要求在学校里每人都要穿全套校服。
向淮知道这事儿,但他根本没放心上,想着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不会真有人严格地检查,谁知道他竟彻彻底底地失策了。
新来的校长新官上任三把火,其中一把火就烧在整顿校园纪律上,将一整个十月都作为风纪检查月,严抓校园风纪,从仪容仪表到课间跑操再到上课纪律,都组建了专门的检查队四处巡查。
早读快下课的时候,六七个老师进了教室,挨个地检查髮型仪容,最后记下了几个人的名字,要求重新修剪髮型,向淮就是其中一个。
向淮抓了抓额前的头髮:「不是,我这也不长啊?」
那老师不听他的,冷酷坚决地让他写下名字:「说你长就是长,剪成板寸一了百了。」
向淮在心里痛骂,你他妈放屁。
晚自习上课前,向淮进教室,在座位上照了半天镜子,问林霁:「这回没问题了吧?」
林霁问:「你剪髮了?」
「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向淮一脸你眼神是不是不好使。
林霁仔细地看了几秒:「看不出来。」
剪和不剪没任何区别。
第二天早读检查组再过来检查的时候,向淮果然又被揪了。
等几个人一走,向淮骂道:「去你妈的吧,老子不干了。」
施法问他:「不再剪了?」
「剪个屁!」向淮说,「我他妈就不剪了,他还能把老子摁在那里剪了不成?」
向淮从来没发现自己那么有乌鸦嘴的天赋。
课间跑操的时候,刚跑了半圈,向淮就被从队伍里叫了出去。他一开始还不知道是什么事,直到看到旁边一个老师手里拿着的剪刀和推子。
「这什么玩意儿?」向淮不敢置信。
那老师笑得很慈祥,脸上皱纹堆迭:「别怕啊,不想去理髮店剪老师帮你剪,肯定给你剪好看。」
「老师,」向淮真心实意道,「我这就请假出去剪头髮。」
那老师一秒变脸:「晚了。」
他指着向淮的裤子,冷着脸训道:「你这穿的什么,校服裤子呢,你们班主任怎么通知的?」
陈静瑜站在旁边没吭声。
「还穿破洞的,也不怕老了以后得老寒腿。」
向淮听得不耐烦了,眼睛虚虚地瞟着这老师光秃秃的头顶,他突然想起来以前郑早桥给他们英语老师取的暱称是「天使」,向淮问为什么,郑早桥说因为他的头顶上有一个圈。
向淮把他自己想乐了。
「你笑什么?」那老师怒道。
「没什么,」向淮正色,又嘟囔了一句,「你以为是你那年纪啊。」
那老师不再多说废话,这就要上手给向淮推头以示惩戒,向淮没想到他来真的,下意识地往后一躲,那老师抬手要抓住他,向淮丢腿就跑。
那老师没想到有学生那么横,竟然敢跑,怒不可遏,这就要发火,然后看到向淮踉跄一下,没跑出一米就被*场边缘围的矮栏杆绊了个狗啃泥。
操场的出口围栏坏了一根,斜斜地翘在外面,向淮转身躲得急,没注意到,裤子上的破洞恰巧被勾住,然后哧啦一声响,破洞变成了一块迎风招展的破布条。
向淮带歪了一小排围栏,众目睽睽之下摔在了地上。
操!向淮第一想法是,丢人丢大发了。
不远处跑操的学生发出笑声,向淮半天没敢站起来,摔了事小,事大的是另一个问题。
这几天突然降温,凉得像深秋,很多人都穿上了秋裤,向淮也穿了,但他还想穿破洞裤,还不想让别人看出来他穿了秋裤,所以他自作聪明地把秋裤按着牛仔裤上的洞也剪了几个洞,穿着破烂秋裤潇洒快活。
刚才那一下把他的牛仔裤扯烂了,里面的秋裤却还是好的,他剪的那几个大洞正明明白白大大咧咧地露在外面。
向淮恨不得原地生出一个厕所,让他躲进去把那秋裤脱下来塞进马桶里,衝到世界尽头。
「哎哟,」向淮听到那老师的声音,「这秋裤真是个性啊。」
操!向淮想,老子跟你拼了!
每一个跑过事故现场的方队都在够着头看戏,嘻嘻哈哈的笑声不绝,向淮骂了一声,爬了起来,没和那老师拼命,而是飞速地蹿了。
等跑操结束,施法和郑早桥围在卫生间隔间外面,一边憋笑一边安慰向淮:「出来吧,你也不能一直待在厕所啊。」
向淮骂:「滚。」
施法和郑早桥两人对视一眼,捂着嘴强忍着声音笑了一会儿,好不容易给忍回去,郑早桥开口想继续劝,刚说了半句「真没人看到」就彻底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不是,你哪来的奇思妙想啊卧槽哈哈哈哈哈哈!」
向淮在里面一脚踹在隔间门上,发出一声巨响:「滚蛋!」
这回是真恼了,两人不敢再在老虎头上拔毛,嘎嘎笑着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