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庆幸两人从相遇到重逢, 中间没有隔太长时间,简遥的样子也没什么变化,每张照片或笑或闹,眼里都有光, 就像简遥自己说的那样,他们的过往很幸福。
谢祁年翻到一半,视线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是在简遥睡着的时候拍的, 他趴在床上, 脸颊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左手放脸颊前,中指戴着戒指,他愣了愣,对此毫无印象,前面的照片还好,让他对两人的过去鬆了口气,这张照片却让他真正懊恼起来。
最重要的东西他都想不起来了。没人喜欢遗忘的感觉,回忆里一片空白。
他翻了翻箱子,里面并没有戒指一类的物品。
「先生?」身后传来简遥的声音,谢祁年取出相片来,挪了个地方,把箱子放到桌子上。
简遥咳了两声,见他重新坐回床边,就像在巢穴里扑腾的小鸟,一扭一扭地蹭过去,挨着他躺着,谢祁年的手很宽厚,放在他额头上非常舒服,温度也合适,很有催眠效果,但他现在醒了,并不想立刻睡过去。
「要不要喝水,还难受吗?」谢祁年感受着他的体温,比昨天好多了。
简遥避而不谈,只拽住他的衣角,小声嗫嚅:「先生陪我再躺会儿吧,一会儿我还要去片场呢。」
谢祁年重新钻回被子里,让简遥靠得更舒服些,跟他说:「今天和导演请个假,先养好身体再拍戏。」
简遥埋在他怀里摇头:「不行的,袁导说这几天戏份很重要,全是主角的戏,我不能在这时候请假,而且先生你别说我,我记得你以前手骨折了还照样上场拍戏呢。」
谢祁年哑口无言:「这不一样。」简遥又和他不一样。
「如果是我自己的剧,我可能会给你直接放三天假,放到你感冒好了为止。」
简遥笑得很甜,他家谢老师可是有名的敬业,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如果被网友知道,可能要骂死他了。
「偏心吗?」简遥咕哝了句。
谢祁年「嗯」了一声,应得理所当然,简遥瞬间心上开花,感觉自己病都好了大半。
「先生,你刚才拿的是什么?」他又想起看到的箱子。
谢祁年没回答,递给他一张照片,简遥没见过,睁大眼睛看着:「先生你偷拍我!」
谢祁年又「嗯」了一声,依然理直气壮,偷拍自己爱人有什么不对吗,自然没有,遥遥睡相那么可爱,当然要留下慢慢看。
但重点不在这里,他问:「这个戒指你还带着吗?」
简遥点头:「那个戒指我收起来了,不常戴,怕丢了。」还有一点他没说,他私下查过,那个戒指是国际知名品牌限量款,里面的元素还是定製的,他拿到就当个宝贝一样锁起来了。
谢祁年说:「那就好。」
他在简遥手指上揉了揉,又道:「就算丢掉也没关係,我们以后换一个新的。」
简遥愣了下,忍不住说:「不着急的,先生,而且那个戒指挺……贵的。」
谢祁年摸着他的脸颊,没说话。
简遥原本不想提过去,但谢祁年开了口子,似乎很想知道的样子,他就讲了一些。
「先生以前给我抓过娃娃,抓过很多隻小熊,从国外特地背回来,现在还放在我的宿舍里,」
「我现在会做的奶油蘑菇汤,是先生教给我的,你做西餐很好吃,我学了烤火鸡和奶油蘑菇汤,」
「我们以前也会像现在这样聊天,睡不着的时候就会看一部文艺电影,还会一起喝红酒……」
谢祁年听着听着,却皱起眉头来,过去的事情想不起来,心头极其空茫,大雾瀰漫,简遥眼睛里泛着甜蜜,却没法唤起他的记忆,连情绪都传递不到他的心里,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就像简遥话里提到的那个人,并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
而且有很多事情,他和简遥没有一起做过,比如他没有给简遥抓过娃娃,奶油蘑菇汤这种西餐,简遥和他同居的时候已经学会了,这个差距中间隔着很多回忆。
越听越古怪,并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开心。
他翻了个身,望向天花板,尽力消化这种情绪。
「先生,你怎么了?」简遥也察觉到了,停下了话头,他本来就是半挂在谢祁年身上的,稍微使点坏,就翻到了他的胸口。
谢祁年挠了挠他的下巴,简遥弯起眉眼,被摸得很舒服的样子。
「这些我都不记得了。」
简遥立刻回:「没关係的,我记得就好。」在他看来,这没什么,人要向前看,记忆没了,人还在身旁,他们已经很有福气了。
谢祁年心里不舒服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他将小年糕往上提了提,在简遥轻呼声里,一个反身将他压到被褥里,枕头很软,简遥头髮毛茸茸,陷在里面,他下意识勾住谢祁年的脖子。
「先生,干什么呀?」
谢祁年俯身要亲他,被简遥挡住:「我还在感冒呢,会传染的。」
谢祁年拉下他的手,眉眼很紧:「不怕。」
「唔!」简遥轻哼一声,就被吻住了。
正亲得七荤八素,又听到谢祁年在他耳边说:「宝宝,你记忆里的那个人会这样亲你吗?」
简遥晕乎乎地应着,反应慢了好几拍,才察觉到这个称呼有点怪,等等,自家先生为什么要用第三人称,他们之间并没有第三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