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光下午正常营业。」
她刚要挂断,随即又想起来了什么,紧随其后补充道。
「顺便准备一些春夏男装,M码,就这两三个月穿,送到我那套公寓去。」
懒得多听负责人唯唯诺诺地连连称是,神子户果断终止了通话。
她百无聊赖地哼着歌,手指也在不住地敲击着桌面。
屏幕中的狗卷棘正慢悠悠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最先摸到的便是那瓶已经被体温捂热的润喉药。
停顿了一瞬,他最终错过润喉药,转而拿出手机,点开私信,戳进置顶的对话框。
一路删删改改,改改删删。
哪怕已经走到了监控室门口,狗卷棘也没能把想说的话发出去。
再真挚的言语也具有局限性,在他身上,这一点尤为明显。
暂时放弃了邀约,狗卷棘收起手机,推开监控室的门。
听到室内轻柔的歌声,他只觉得非常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是为什么。
然而待他想要细细琢磨时,转椅上的女人也注意到了他的到来。
歌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神子户的高跟鞋声。
她边走边说道:「光是祓除诅咒可不够哦,还要做长期处理的。」
说着,她调出相册,把手机递了出来。
递到他面前的手机屏幕上画着一枚眼熟的符咒。
狗卷棘记得,它和小房间内使用的那些符咒一般无二。
如果说这就是长期处理……
为什么会交给在符咒方面还是新手的他?
她自己不可以吗?
狗卷棘抬起头,直视着镜片后她的眼睛。
那抹蔚蓝稍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可又不那么相似。
也许是眼角泪痣过于晃眼,因而会让人轻易忽略掉这份熟悉。
只是这不是现在的重点。
他眨眼间便将这点莫名的熟悉感抛之脑后,「金枪鱼?」
「虽然没懂『金枪鱼』是什么意思,但是依我猜……」神子户敛起眼睑,「是想问为什么这件事会交给你做吧?」
「原因很简单哦。」
她忽而笑了起来,眉眼间透出些许无可奈何。
「我只是个普通人。」
「没有术式,咒力不高,连咒灵也只是能隐约看到阴影。」
「就是这样的普通人而已。」
随即她掀起眼帘,态度严肃了许多:「所以出于节约成本的角度考虑,我教会你,然后让你画才是事半功倍的最优解。」
要是像以往那样由她动手,事倍功半的性价比低到无法忍受。
一秒后,狗卷棘眨了眨眼。
他此时才意识到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以最快速度摸出手机,他打字道:[那你知不知道「帐」?]
看着这行字,神子户粲然一笑。
「知道。」她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但是没有布置哦。」
神子户伸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同时併拢,挡在唇前。
眯起左眼,她习惯性飞出wink,口吻也近乎于撒娇一般。
「也得我布置得出来嘛,你说是不是?」
如果布「帐」的成本没有那么高,她或许还会给这小孩布置一个。
可事实是,布「帐」一点都不如不布划算。
更不用说理由也有现成的。
「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做不到那么多。」神子户弯起双眼,理直气壮得可怕。
直到发现狗卷棘眼神开始放空,她才慢悠悠地补充起来,「不过你放心啦,不会有问题的。」
闻言,狗卷棘回过神来。
他微抬起头,第一次意识到穿着高跟鞋的神子户比自己还要高上半个头。
面对着狗卷棘充满疑惑的目光,神子户气定神閒道:「这里可是横滨。」
换做是任何一个别的地方,她的底气都不会有这么足。
但在横滨,这点事情还是不难做到的。
令人信服的理所应当。
平静无波的习以为常。
狗卷棘很难质疑她那种「横滨就是这样」的态度。
没由来地别过脸,狗卷棘小声应了一句「鲑鱼」便没再说话。
他双手插进口袋里,默默跟在神子户身后。
「相信经过刚才的事情,你也知道自己在横滨都要做些什么了吧?」
高跟鞋敲击着地面的声音迴荡在走廊里,正巧和神子户漫不经心的音调相应和。
「祓除咒灵,然后按照要求布置好符咒。除此之外就是和我一起解决侦探社转交过来的咒术事件。」
「基本就是这些内容,没什么疑问的话,我就带你去住处看看。」
「大芥(不立刻画上符咒,真的没关係)?」狗卷棘瞟了一眼刚刚经过的小门。
他还以为现在就要开始学习了呢。
「嗯?」神子户回头瞥了他一眼,「大芥又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想要现在就处理完?」
她甩甩手,诧异地挑起眉。
「傻孩子,工作永远做不完,那么着急干什么?」
说着,她三两步走到车旁,解开车锁。
狗卷棘一时语塞,只好跟着坐进车里。
随口应付完神子户「介意烟味吗?」的提问,他便将打好字的屏幕转向神子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