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子户的公寓距离不死鸟也不过是十多分钟的车程。
这还要算上堵车的时间。
不过此刻弦月已升,路上的车也少了许多。
火红的敞篷跑车停在不死鸟门前。
驾驶座上的女人披着如波浪般的长髮,带着一副精明干练的金丝眼镜。
她将手臂搭在车门上,衝着门童打了个响指。
「停车。」她将遥控钥匙扔到赶来的门童手中,「小心点,我刚换的漆。」
就在门童唯唯诺诺点头的时候,她下车绕了半圈,走到副驾驶门前,打开车门,向车里坐着的哥特少女伸出手。
她的态度颇为强硬:「由纪,该走了。」
听到这道命令,副驾驶上的少女沉默着搭上女人的手,借力走下车。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近不死鸟,前者行进如风,后者步履稍缓。
走到门口时,便有侍者上前关怀二人。
仰赖于多年接待客人的经验,他自然分得清这两人中谁才是能做主的那个。
他微鞠一躬,对年长些的那个女人问道:「请问这位二位小姐怎么称呼?有什么是我能帮助您的吗?」
「岩崎。」
神子户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从手包里摸出一张名片和几张万元纸钞递了出来。
「朋友给我推荐了你们这里的男公关,说是他非常会让人开心。喊他过来,你就可以拿上这些歇班了。」
双手接来名片和纸钞,侍者笑得更加殷切。
他将二人引到店内的最佳位置,将名片和纸钞通通收了起来。
「那请二位暂且等候,我这就去代为转交。」侍者再次鞠躬道,「您们需要什么饮品吗?」
坐进沙发里,神子户翘起二郎腿,慢悠悠道:「那就随便来几瓶A的,如果他过来的话,就上座香槟塔。」
来了大主顾,侍者当然将最顶级的香槟端了上来。
而这次的目标也和侍者一同出现在二人面前。
花名为「幽」的男公关笑着坐到神子户身边,用两根手指夹着名片,摊开手掌,似乎在邀请着什么。
「能得到您这样的美人的邀约,又何须您来点这座香槟塔呢?」
就在他开口的第一秒,狗卷棘便向神子户的方向挪了挪,克制地抓上神子户的右手。
而神子户自然也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她忽然笑了一下,抽回被狗卷棘握住的右手,收起名片。
「点就点了,又不是什么大钱,怎么那么多话?」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狗卷棘,笑意更深。
「我朋友说你很会让人开心,是这样的吗?」
被婉拒了一同倒下香槟的邀请,幽倒也不生气。
他站起身,启开香槟。
酒液如鎏金般从塔尖倾泄而下。
「让您这样的人开心实在太考验我了。」幽无奈地看向神子户,「您那么懂行,我都要以为连公关还要考试。」
勾勾唇角,神子户呵出一声嘲讽:「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虽然我不一定能让您开心,但我看得出来您肯定有什么烦心事。」
幽不紧不慢地端起其中一杯香槟,坐到神子户左侧。
他的眉头微挑,似乎不太相信如今的局面。
「不如您和我说说,让我好歹为您分担一些。」
他言语中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急躁。
也许是长久以来的顺风顺水让他变得难以忍受失败。
暗自讽笑了一下,神子户舔舔嘴唇。
只不过若她没有镇静剂和言返树叶的双重加持,恐怕也会在他一开口的时候就对他心生亲近之意吧?
神子户自己端起一杯香槟,平淡道:「也没什么……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既然不是什么大事,那就是说说也无妨的意思咯?」
幽做出一副关切模样,试图和她碰杯。
「我这次来呢,主要是为了让由纪长长见识。」
神子户将香槟喝完,顺势塞进狗卷棘手里,藉此躲开幽的碰杯。
「她成天到晚的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还总是一副阴沉沉的模样,这多不好?」
她浅浅一笑,几乎要晃花身边二人的眼:「这个世界上,还是人最好玩嘛,你说对不对?」
幽愣愣地点头,却听她接着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也知道我还算懂行,就不要把我家由纪往床上拐。」神子户摆摆手,「她还是未成年呢。」
这话刚落地,幽连连摇头道:「是您点的我。我又怎么能转去找别人?至于往床上拐……」
「这不是你们的潜规则吗?」神子户出言直接打断了他的辩解。
「要让客人长期光顾,就要有所决策。仅仅一个晚上,什么人会不离不弃,什么人会就此失望……」
她淡漠地扫了一眼幽,半点也不客气地掀开了其中的内幕。
「这都是你们常用的伎俩,我都清楚。我只是提醒你不要想着用这样的方式留住我们而已。」
苦笑一声,幽嘆息道:「我当然知道。用这样的小伎俩,怎么可能留得住您呢?」
「哦?」神子户假意好奇起来,连双手都从裤子口袋里抽了出来,「那你觉得怎么才能留住我呢?」
「让您满意就可以。」
幽已经被反覆的拉锯战磨去了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