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里的心臟不可抑制地向下沉。
她只觉得事情变得糟糕了起来。
「我今晚的去处,取决于什么时候结束约会啊,傻孩子。」
神子户掩起心绪,面上仍带着柔和的笑。
「没谈过恋爱吗?就算没有,也多少清楚一些流程吧?」
也就是说今晚不一定会回来吗?
狗卷棘刚要说些什么,却听她接着说道:「再拖下去定的位置就要没了!」
「我走啦,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吧。」
神子户便走了两步,挽上太宰治的手臂。
她挥了挥手权当做告别。
「你就安心等一会,晴音很快就到。」
说罢,她也没再看狗卷棘,而是扫了一眼太宰治。
「要不还是我开车吧?」她满脸都写着怀疑,「不然我怕咱们路上就得出事。」
一听这话,太宰治摊手道:「我开车就那么不让人放心吗?」
「嗯?你自己没点数?」
「没有哦。我的开车技术很不错的,让我开。」
「……行吧,出了事就全赖你。」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经过了僵立原地的狗卷棘。
直到走进电梯,神子户才鬆开手。
她闭上双眼,从胸腔挤出一声长嘆,语气郁郁,「你分明可以用更好的办法提醒我的。」
而不是这种让对方发觉自己心意的方式。
「是嘛……」
太宰治拖着尾音,完全不走心地应付了一句。
他伸手摆弄了下神子户的兔耳朵,随后被神子户拍开。
「你会穿成这样,倒是久违了。」
扶正兔耳朵,神子户咂嘴不满道:「以前也没有穿过吧?什么叫久违了。」
她敛起眼睑,嘴角连笑都挂不住。
「如果不是因为有夏油杰在,我哪里至于折腾这么多?」
「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我小时候逃家之后其实见过一次五条悟他们?」
神子户摸遍手包也没能找出一支烟,只好作罢。
「也不能说是不愉快吧。」
「不过多亏了那一面,让我认清楚了属于我的现实。」
没有咒术或者术式废柴的人就不应该指望任何一个咒术师。
她所面对的,就是这样的现实而已。
而穿成这样只是在利用刻板印象。
哪怕没有术式,五条家的大小姐也是不可能穿着兔女仆的服装和男人出门逛街的。
无视礼节与自尊,这不是五条家的教育。
换而言之,至少不是五条家对待联姻工具的教育。
「从夏油杰对我的了解来说,他不可能认出这样的我。」
神子户坐上副驾驶,对着镜子检查着自己的妆容
「我穿成这样,他看到我就不会觉得我是『五条悟的妹妹』,足够了。」
找不到理由,也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太宰治只好沉默着,将收復情绪的空间留给神子户。
他发动神子户常开的那辆跑车,难得平缓地驶出停车场。
公寓距离定好的餐厅距离并不远。
他们先后走下车,在侍者的引领下,坐到预约好的卡座上。
各自点了一些餐点,他们一同等待着目标人物。
不多时,加茂议员率先出现在餐厅中。
他显得有些不安,频频举起水杯喝着水。
神子户以余光瞥着,拿捏了时间,站起身。
她接过太宰治递来的窃听器,走向加茂议员。
状似不经意地撞上刚起身的加茂议员,神子户安置好窃听器,便慌忙退了几步。
她连连鞠躬道歉着,态度放得很是谦卑。
加茂议员急着离席,本就不想计较什么。
再加上看着她这模样也没法生出气来,他便挥挥手,率先走向洗手间。
搞定了窃听问题,神子户回到座位上。
她遥遥瞥着餐厅门口的人影,低声道:「夏油杰到了。」
闻言,太宰治也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被侍者引到加茂议员定好的位置上的那人。
留着一撮刘海,丹凤眼,身穿五条袈裟。
这就是夏油杰了吗。
所以【咒灵操术】到底能不能把咒灵当做监视器使用?
能的话……
「你客厅那些东西,真的有那么贵吗。」
就仿佛一对吵架中的情侣,太宰治随口找了个话题。
「我看也没什么东西嘛。」
「市价确实不高,但我不做亏本生意。」
神子户解开莫吉托的吸管的爱心结,连眼皮都不掀动一下。
「再者说了,我的东西,我定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如果你确定需要扣中也一个月工资的话,我可没那么多钱赔你哦?钱包前几天还掉在了鹤见川里。」
「我不是说了吗?」神子户叼住吸管,「我会找织田作的。」
她吸了一大口莫吉托,随后缓缓说道。
「我有织田作一定会替你掏钱补偿我的理由。」
听到这里,太宰治忽然分不清她到底是在配合自己还是在说实话。
他叉起一叉子蟹肉沙拉,塞进嘴里:「嗯?」
「我会找个理由拉他喝酒,喝醉后和他哭诉我曾经失去了一个孩子。」
太宰治伸出去的叉子停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