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在后背的手紧了紧,耳畔是沉稳的呼吸声。「燕戡?」
「嗯。」燕戡停下步子,低头让他看自己看得清楚些,「快到了,夫郎继续睡。」
戚昔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扫过自己脚踝。他身体绷紧。
「怎么了?」
「脚踝。」戚昔声音有些紧张。
燕戡侧目,轻声一笑。「你瞧瞧。」
戚昔看去,只见两个圆圆的还在发光的眼睛。
「汪!汪汪!」见他醒了,脚踝处狗爪子都扑上来了。
戚昔惊讶:「小黑怎么跟来了。」
燕戡抱着他继续走:「这些山头能跑的地方早被它跑了一遍,多半是闻着味儿来了。」
再一刻钟,两人一狗下到了山谷。
「汪汪!」小黑跟打招呼似的,直接衝着放哨的人叫了两声。
「小黑回来了!我这儿有大骨头,快来!」
戚昔听到厨房那边叫狗,有些纳闷:「小黑怎么跟他们混熟的?」
「它在山上呆的时间比在山下还长。」
「这里是深山,有它在也能预警,所以大家都养着它看门。」
两人说着话,面前的路忽然被拎着木桶的人拦住。
「我草药呢?」
燕戡取下背篓往周子通怀里一塞:「自己看去。」
周子通被燕戡撞得后退一步,他护着背篓瞪了燕戡一眼,飞快往自己屋里跑。
戚昔:「什么时候采的?」
「回来的时候。」燕戡晃了晃戚昔的手,笑道,「是叫小黑刨的。」
戚昔笑了一声:「原来小黑还有这个大用。」
燕戡:「他用处可多着呢。」
这会儿时辰不早了,两人回来时填饱了肚子,这会儿不饿。收拾收拾就直接回屋睡了。
第二日,戚昔被一阵挠门声吵醒。
他撑着身子起来,被山间凉意冻了个哆嗦。快速穿好衣服,戚昔打开门。
小黑站在门前,嘴上叼着个篮子。一见戚昔尾巴摇出残影,撒娇似的哼哼唧唧叫唤。
戚昔取下他嘴上的篮子,将盖在上面的布打开一瞧,又是几个大包子。
燕戡不在,山谷中也不见人影。
戚昔去厨房要了热水洗漱,又快速吃完早饭。拿着篮子出来的时候遇到打着呵欠的周子通。
「起来了?走,跟我采药去。」周子通二话不说,拉着戚昔就走。
小黑摇着尾巴跟在后头,被周子通狠狠揉了一把狗头。「好狗,人参都能给你找到。」
「燕戡呢,我先跟他说一声。」
「这有什么好说的。」
「不说他找不到人会……」
「行!我说!」周子通打断他,飞快走到坡上衝着山谷里一吼,「燕戡,我带你媳妇儿去采药了!」
戚昔被他吼得精神一振,一脸木然地听着山谷间声声迴荡。
「行了吧?这样他要是听不到他就是个聋子。」周子通得意地笑。
戚昔点头。
周子通兴致勃勃看着林子:「小黑,带路!」
「汪呜!」
山谷中,隐藏在屋子后的山洞中。里面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打铁的,做木工的,吹琉璃的……俨然一个大型的工业生产基地。比外面的屋子可好看得多。
「主子,这一批的琉璃出来了,您瞧。」
燕戡看了一眼那东西,拿在手上掂量掂量,又放进铺了布的木盒子里。「这个还是送去给邱管家。」
「是。」
「快下雪了,组织大家下山回大营。嘴巴严实点儿,山上的事儿不该说的不要说。」
「明白,主子放心。」
燕戡点头,想着前天见到的那番景象,正要开口忽然听见周子通的声音。
他眼神一暗。
立在燕戡跟前的人显然也听见了,他咧嘴笑笑:「要不,将军你先去看看?」
燕戡压下剑眉,整个气压都低了下去。
「火器营的事儿不着急,让他们谨慎点,那东西容易伤人也伤己。」
「是!」
「其他的你看着点儿,能卖得上价的都送去给邱管家。只一点,大雪封山之前,所有人都必须离开。」
交代完燕戡立即去找戚昔。
山上野兽多,周子通这个不靠谱的不知道会将他的夫郎往哪些危险的地方带。
燕戡想着,问了放哨的人立马衝着他们走的放向追去。
小黑狗鼻子灵,能带着他们绕开那些肉食动物的领地。
但由于周子通采药忘我,对于小黑叼着他裤腿往远处带的行为理都不理,戚昔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
「呜——」
「汪汪!汪汪汪!」小黑忽然衝着一处茂密的林地大声叫起来。
戚昔脸色一变。
周子通飞快从地上爬起来,往自己衣服兜里掏着东西。
「狼。」戚昔压低声音,举着小锄头缓缓往周子通身边退去。
周子通脸色一白,衣服上还沾着泥土。
「糟糕糟糕,狼都是群居动物,肯定不止这一隻。」
「要死了!要死了!不是狼吃了我就是燕戡杀了我。我怎么这么惨,我怎么会遇到狼,我还没有娶媳妇。」
戚昔听着他越来越急促的碎碎念,眉头一皱:「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