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长子,唯有他能……」
苏孟观眼皮子一跳。
心中惊骇。
「皇长子没……」他手指轻颤,郑重道,「臣知晓了。」
他看了一眼那白髮青年。
他沉声道:「臣一定会找到皇长子。」
皇帝身子一歪,颤动一下歪倒在椅背,恍惚中低喃:「好,好……域、域……。」
皇帝闭上眼睛,又昏睡了过去。
苏孟观出门,正好遇到了二皇子与四皇子前后走来。两人是龙子龙孙,模样比常人好看几分,但性子多承了皇帝。
贪图享乐,庸碌无为。
若是那个天性聪慧的皇长子还在,这皇位如何能轮到他们。
老丞相一瞬间挺直脊背,行了礼。精神矍铄,大步离开。
既然皇帝让他去找,那此事,定有转机。
二皇子陈阙,四皇子陈照皆是后妃所生。早已经成年,在外开府。
而今老皇帝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两人皆是喜欢来皇帝跟前尽孝。
不过门打开,又出来的是那容貌极盛的国师。
他甚至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开。
陈阙咬牙:「这道士,总有一日会……」
陈照:「二哥,先看父皇吧。」
「哼!要你提醒。」
两人在外说话,里面就有人听见。
年轻侍从跑出来,行了礼,低头弓背恭敬道:「陛下已经用完药睡去,两位殿下择日再来吧。」
又是毫不意外的结果。
他们次次来看,却次次挡在门外。
兄弟二人焦急,但又不敢硬闯进去查看老皇帝的情况,只能攥紧了拳头不甘不愿地匆匆离去。
「母妃,根本进不去御书房。」
舒贵妃一身华贵。虽上了年纪,但依旧保养得好。身材丰腴,面上不见皱纹。
她抚摸着跟前新摘的花,拨弄着,缓缓道:「进不去?」
「自然,我都几个月没见父皇了。」
「哼。那道士一来,你父皇对他言听计从,如何还能记得你们这些儿子。」
「贵妃娘娘。」一小太监从宫门外进来。
得了高贵妃眼神示意,立马走到她边上抬手挡住唇边,低语几句。
舒贵妃瞬间捏住手边的鲜花,花瓣入手,碎烂成汁。
「好,好得很!」美目闪过阴狠。
「你下去,继续盯着。」
「是。」
二皇子陈阙着急起身:「母妃,他说什么了!」
舒贵妃气得胸口起伏,一捧花全部捏碎了才将扭曲的面庞恢復如常。
「皇儿啊,你来。」
陈阙走进,就听她母妃道:「皇帝要找皇长子,你必定要先他一步。」
她声如蛇蝎,幽幽泛冷:「找到人,杀。」
陈阙惊得跌坐:「陈域!他不是死了吗!」
「度家那么多忠仆,当初找出来的也只是一句面目焦黑的男童……」
舒贵妃的长指拂过细眉,笑得嘲讽:「我当如何呢,原你父皇也知道,保不齐是他也掺和了一手,放走了人!」
「去,务必要先人一步!」
皇帝找人的消息瞒不住,或者说根本就是有心人散播出来的。
两个皇子立马散了府上的大半人去找。
而此时的东宫,碎瓷散了一地,当朝太子陈肆疯疯癫癫坐在椅子上,又哭又笑。
凭什么!既然不看好他,凭什么又要将他提到这位置上来!
父皇啊,父皇!
我也是你的儿子啊!
他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血红色的眼睛布满怨恨与嫉妒。
太子之位已经是他的了!
那皇位也必定是他的!!!
「殿下,太傅大人来了。」
陈肆飞速藏起心中翻涌的暴虐情绪,仰着头,脖子上的青筋直跳。他声音嘶哑:「收拾了,人请到前殿。」
「是。」
太子太傅,韩柏明。也是从小教导太子的老师。
御书房里皇帝吩咐丞相的事儿一经传出,对上面那位置有争夺之心的人皆是震惊又愤怒。
他们斗来斗去,最后斗不过一个本该早已经死了的人。
「太傅,怎么办?」太子一出来,紧紧握住韩柏明的双手。
太傅身形瘦削。
看着面前这个一上来就问自己为什么的太子,眼里的神色险些藏不住。
他教养的韩家子孙各个聪慧,门生遍地,拔尖的不拔尖的都不会如太子这般愚钝……
哎!
再如何,自家姑娘成了太子妃,也与太子绑定。
他一生为国,让这样的人,他从小教导都不成器的人登上皇位,心中也有挣扎。
要是皇长子,他最得意的学生坐上那个位置。大顺或许还有救。
他闭了闭眼睛:「他们找,我们也要找。」
「找到之后……」
太子面露阴狠:「斩草除根。」
韩柏明心神一跳。
他与丞相一样,都是大顺的老臣。他不及丞相,一生只辅佐两位皇帝。但也算是亲眼看着皇朝衰败。
此时,面对着面前癫狂的人他更是怀疑。
这样的人要真的登上了那个位置,大顺还有活路吗?
「活路?呵,只会死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