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昔唇角带笑,弯腰随手薅了一把,凑在鼻尖闻一闻。
是这个没错了。
燕戡搭起帐篷,拉着戚昔的手进去。
「累了,先歇会儿。」
戚昔曲腿:「不是歇过了。」
燕戡手臂一伸,笑着将他抱住:「当是陪我。」
「爹爹!玩儿?」燕小宝跑来,像个小萝卜直直撞入帐篷,双手攀住戚昔的腿。
燕戡将小萝卜从戚昔腿上拔开,拥住。
「你爹爹累了,你还让他玩儿。」
燕小宝嘴巴一瘪:「错了。」
戚昔摇头失笑。
父子俩一个样,认错认得极快。
燕戡看他还有精力,随手拿了个篮子。他指着正好在帐篷门口的蘑菇:「瞧见地上那白白的东西了吗?」
「咕咕。」
「对,菇菇。」燕戡将篮子给小娃娃仔细挎好,「多摘些我们到时候带回去,你爹爹要。」
燕小宝看着他坐着依旧很高的爹。腮帮子微鼓,振奋十足:「摘咕咕!」
戚昔提醒:「不能往嘴里送。」
「嗷!」小娃娃拿了篮子就跑。
戚昔盘坐在放了垫子的帐篷里,双手搁在膝盖看着燕戡:「我陪你,你得帮我摘韭菜花。」
燕戡低笑:「你要这东西,直接上铺子里坐着,告知人一声要收。准有人给你送来,还用得着夫郎费心神。」
戚昔手指抵住他的嘴角,往下一拉。「你当咱家有钱,可以随意霍霍?」
燕戡脸色一变,拉着戚昔的手:「哪里。」
他委屈:「我就是想让你多陪陪我。」
戚昔蹭蹭贴来肩上的大脑袋:「别撒娇,你儿子将你这些手段尽数学了去。」
燕戡笑搂住戚昔:「不是撒娇,是欢喜。」
「欢喜夫郎,才自然亲昵。」
戚昔眼里带着淡淡的笑,安静靠着他。
嗅着风中的青草香气,透过门口看着自家好似个肉肉胖胖的小蘑菇的崽子。
他勾了勾男人的手指:「仗打完了,是不是要回去了?」
他身子微偏,看着戚昔:「夫郎是不是不想走?」
戚昔摇头:「只是没有准备好在那个地方待一辈子。」
「夫郎若是不想,留下也无妨。」
「哈哈哈……这是谁家小崽子,傻兮兮的。」张扬的笑声打破了两人间的静谧气氛。
戚昔二人定睛一瞧,燕小宝被魏朝给扛起来了。篮子里的大蘑菇洒了一地,惹得小傢伙哎呀叫唤。
偏生那人还得意地转头。
对上戚昔两人,他拖长了嗓音:「哟!躲在这儿呢!」
戚昔:「这还需要躲?」
燕戡:「你来做什么?」
魏朝将他俩儿子端好,悠悠哉哉:「我来看看我大顺的大好河山,不行?」
「郎君!」阿楮从帐篷边探头,笑得亮眼弯弯。
「阿楮也来了。」
「嗯嗯,师父带我来的。阿兴哥哥也来了。」
阿楮性子软,招人疼。
戚昔见他的头髮被风吹得往脸上跑,他伸手将小孩带进帐篷,圈在自己跟前。
「想不想去京都?」戚昔问他。
阿楮眼神迷茫,想不通干脆对戚昔乖巧一笑:「师父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你师父我能去哪儿,不过就是一辈子待在这地方了。」
周子通叼了根儿草咂摸着,又细看那草叶模样。
一脸考究样子,像在辨别草药。
魏朝扛着小孩过来,道:「你们想回京都?」
「也不是很想。」
「那就别想了。咱小皇帝已经打算在斜沙城设都护府,管理这边事宜。」
「不巧,我留在这边帮忙。帮的就是你燕戡的忙。这都护府的筹建,小皇帝是交到你手里的。」
燕戡一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这边打了胜仗,朝廷那边就给我传消息了。」
燕戡看向戚昔,他笑。
这个老奸巨猾的。
怕是他还没打呢,就想好了这地收回来要怎么办。
「那夫郎怕是要继续跟着我在这里了。」
「无妨。」戚昔拍拍燕戡大腿,「休息好了,该帮我的忙了。」
草原广阔,虽物产不比山林富饶,但也有许许多多的好东西是以前不曾有过的。
优质的牧草是牛羊战马培育必不可少,再有草场上的药材、食材,皆是有用。
一下午的时间,带过来的五六个麻袋全部装满。
草原的西边晚霞彩绸铺开,夕阳通红,收了锋芒露出完整的轮廓。
收拾了东西,几人回到大营。
因着要守卫刚刚打下来的土地,所以大营这边留守的人不多,大都去了现在的边境线上。
戚昔的蘑菇不禁放,到了大营里,他当即去了火头营。
拿上几个炉子点上,将蘑菇摊开了晒在簸箕上。
有人帮忙,事儿也做得快。
翻动个一两次,烘干一到两夜,就可以收起来装进麻袋。
这边将将干完活儿,晚上的饭菜也好了。
一大伙人又溜达着去用饭。
草原上的天幕总是辽阔的。
晴好时候,没有东西遮挡,若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星星仿若一张被子,从头铺满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