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放鬆下来的身体又开始绷紧,仿佛有一根生满铁锈的锥子扎进他的心臟,压迫得内臟紧张,惶惶不安。
「许青沉,你想不想知道,当初症状发作的时候我为什么会去找你,后来又为什么离开...」
许青沉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隙,心里迅速盘算着,如果自己点头答应,那么按照沈煦川滔滔不绝的演讲风格,这一晚上他俩都别想睡觉。沈煦川温热的身体一直在考验他的理智,他不想在孩子面前做出奇怪的事,于是努力酝酿出点睡意,一口回绝:「不想。」
沈煦川:「......」
沈煦川生气又无奈地嘆息:「好吧好吧,出来玩就不应该翻旧帐,我们来日方长。」
时间随风流逝,夜灯因为用电过度而变成了微弱的暖黄色。
耳边的呼吸声均匀,温暖,有着令人心安的频率。
沈煦川稍微抬起头颅,试探性地摸了摸许青沉的脸,发现对方呼吸的节奏未变,便大着胆子慢慢低头,吻住了男人的耳垂。
这应该是许青沉身上最柔软的部位,就像他的心肠那么软。
最要命的是,他的心只对一个人软。
「许青沉,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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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景区的太阳似乎比城市的太阳上班时间要早。
四点多天蒙蒙亮,沈煦川爬出帐篷,精力充沛地围着人工湖跑两圈,然后回到吉普车和帐篷附近准备早餐。
他提前备好牛奶和麵包,还有许青沉爱吃的海苔寿司。他干起活来轻巧又迅速,一点不觉得麻烦,快乐的像只早起筑巢的鸟儿。
帐篷里忽然出现几声异样的响动。
沈煦川转头看去,帐篷的帘子被拉开,许青沉抱着睡眼惺忪的女儿快步走出来。
若不是许青沉性子沉稳,估计可以用跑的。
「有虫子。」在沈煦川疑惑不解地注视下,许青沉灰着脸憋出三个字。
沈煦川无语至极,撸起袖子往帐篷走,路过许青沉身边时,说:「瞧你那点出息,闪开。」
许青沉抿紧唇不说话,抱紧九斤跟在沈煦川后面。
沈煦川一马当先进入帐篷,弯腰翻找,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可能在毯子下面。」许青沉好心提醒。
沈煦川顺势掀开毯子,果然看见一条无害的爬虫。
「就这?」沈煦川不可置信,嫌弃地瞥一眼大惊小怪的爷俩,然后用手抓起那条多腿的爬虫,好奇地研究了一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条蜈蚣,还是一条未成年的蜈蚣,小可爱,这么可爱的生物竟然会遭人嫌。」
许青沉看得头皮发麻:「你能放下它吗?」
「不能!」沈煦川嘴角浮现一抹坏笑,抓住那隻蜈蚣慢慢站起身,「来,老许,或许能激起你的创作灵感。」
「沈煦川,你不要命了。」
许青沉抱着孩子往后退。
沈煦川钻出帐篷,像恶魔一般步步紧逼,「想不到啊许画家,你还怕虫子,我实话告诉你,你的画比这恐怖多了。」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的画可没有这么多条腿。」
「可是你画过一串人头!」
「我画头可以,它长腿就不行。」
「我的天,大自然要围着你转吗?」
「......」
许青沉无言以对,别开脸,不愿意去看沈煦川手里的东西。
他不怕爬行动物,相反,他喜欢蛇或者是蜥蜴,他经常画美杜莎,但受不了腿多的生物。
沈煦川偏偏不遂他的意,好不容易找到他的弱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思忖了片刻,沈煦川提出一个条件:「老许,你亲我一下呗。」
这种要求不需要动脑子思考,许青沉毫不犹豫地勾勾手指,厉声道:「把那玩意扔了,你过来。」
沈煦川本来没抱希望,想不到竟然威胁成功了!他立马放生爬虫,两步飞到许青沉面前,「你真的...唔..」
话还未说完,许青沉臭着一张脸抓住他的衣领往前拽,然后张开嘴,惩罚似的咬住了他的上唇。
咬一口,立马松嘴。
沈煦川都来不及享受,只能靠唇瓣那轻微的刺痛感来回味。
天生容易被满足的他还是开心的笑了,」老许,你吻我了。「
许青沉纠正道:「那是咬。」
「我不管,反正你的牙齿碰到我的嘴唇了。」
「.....」许青沉赶忙用手捂住九斤的小耳朵,「小疯子,你说什么呢。」
「事实。」沈煦川抬起下颌,「对吧,小九斤?」
九斤拍拍小手,欢呼道:「虫虫,虫虫...」
她咿咿呀呀的童音使清晨显得格外欢快,仿佛春天已经来临。
虫虫立功了。
草原音乐节两点准时开始。
现场人山人海,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们共同欢呼,好多人拿着各种乐队的旗帜挥舞,还有抱着吉他等待偶像签名的乐迷。
这种场景让许青沉想起那次在C市举办的赛车运动,他当时是抱着好奇心去找沈煦川。没错,他就是为了沈煦川,他从不欺骗自己,但是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沈煦川。
如果跟对方说自己去看赛车,凭藉沈煦川那『自恋』的性格,指不定怎么作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