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霜清继续说道:「而且, 你只是我的便宜爹,但是我不缺爹,我不需要你。」
玉罗剎皱眉,「你就是我的女儿,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
「那也不过是血缘而已。」叶霜清冷哼了一声,「只要我不承认, 你就不是我爹。世上多少有血缘的人,他们根本就没有成为亲人的缘分,更没有感情。这些东西,我们之间也没有,所以我们不是亲人,你不是我爹。」
她不缺爱,也不缺爹,所以她才不稀罕玉罗剎呢。
玉罗剎的脸色沉了下来,如同黑云重重,仿佛下一刻便要电闪雷鸣了。「我说有缘分,那就是有。」他何曾被人这么顶撞过,若不是这个人是叶霜清,是他的女儿,早就已经死在他的手中了。
叶霜清突然问道:「在我被人从京城掳走之前,你去看过叶霜清吗?」她所说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原身。
玉罗剎可以说有,但是他不屑于对叶霜清撒谎。没有,他把她从红鞋子的手中带走的那一次,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那你去看过西门吹雪吗?」
玉罗剎沉默。当然有,他一年之内会有几次去看西门吹雪,后来儿子长大了,他去的少了,但也是有去的,儘管都是在暗中前去。除了万梅山庄的管家,连西门吹雪本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叶霜清的神情漠然,「你知道叶霜清喜欢吃什么吗?你知道叶霜清喜欢喝什么吗?你知道叶霜清喜欢什么颜色吗?你知道叶霜清在守孝三年之中有多绝望吗?你知道你的亲生女儿在失去亲人之后的痛苦吗?」
想到董掌柜的写来的信,叶霜清继续说道:「我承认你对叶霜清也是好的,给她挑选了最好的养父母,和谐的邻居,还派了人在附近看护,我也非常感激。但这些都只是你随口吩咐的,有人会尽全力为你办好。这点好就像是晨检的露珠,存在过,但也很快就干了。」
想到原身那痛苦的三年,只有邻居的问候和董掌柜偶尔的关心,叶霜清就不由得为她打抱不平。「你既然没有怎么管过你的亲生女儿,你现在又来管什么呢?突然发觉自己有一个亲生女儿之后,就要来当一个管束女儿的爹了吗?你有没有问过别人需要不需要?」
对叶霜清好的人太多了,她的亲爸后妈,亲妈后爸,还有她的朋友和师长。她是在爱里长大的,她不缺爱,也不会被一点点的好给打动。原身虽然离去了,但是叶霜清有一种感觉,她一定会同意她的想法和做法的。
玉罗剎哑口无言。
是的,在送走叶霜清之后,玉罗剎对于她的关心就那么一点点。后来再次相见之后,他意识到自己有一个女儿,又因为这个女儿活泼有趣,将她放进了心里。但在这之前,他的确是不怎么在意这个女儿。
他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的女儿,却不代表他有多么在意这个女儿。玉罗剎没有想到,叶霜清这么年轻却将事情看得这么透彻。他本以为她在失去养父母之后,会想要有他这么个爹的。
想不到她看得这么透,也这么看得开。
后悔吗?玉罗剎问自己。
当然不。玉罗剎从来不会因为自己做过的任何事情而后悔,做便做了,何必后悔?只是有点可惜。
玉罗剎回道:「本座做事,从来不问他人是否需要,只看我愿意不愿意做。」
他的神情凛冽,一身的气势对着对面的两人碾压过去。他的武功高强,已臻化境,这一身的气势足以叫绝大部分人跪下。
不过这些人里面并不包括叶霜清。她的身上罩着龟壳呢,对玉罗剎的气势完全感觉不到,因为已经被挡回去了。
玉罗剎的眉毛微微一挑,「没有想到你倒是真的会武了。」
「哼!」叶霜清双手叉腰,微微抬着下巴,「对啊,我就是会了。」
「既然你能练武,那么我就带你回西方教。」玉罗剎单手成掌,准备将叶霜清抓走。
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变脸,叶霜清心下也是一跳。她之所以敢在玉罗剎的面前说这些,就是因为知道他不会和自己计较,也是因为她有龟壳这个依仗。但要是玉罗剎只是把她抓走,却不伤害她的话,她不知道自己的龟壳还能不能起作用。
花满楼抓住了叶霜清的手,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他直面玉罗剎,儘管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却也不会就这么让他带走清清的。
玉罗剎微微眯了眯眼,对着玉罗剎说道:「倒是有些胆子。」但是他就会如此放弃了吗?当然不会。他想要做的事情,自然是一定要做到的。
下一刻,玉罗剎脚下一个轻点,闪过了来自侧身的剑。
那柄剑寒光一闪,杀招随之而至。
「哥!」看到持剑的人是谁,叶霜清欢喜地唤了一声。
来人正是西门吹雪,他对着玉罗剎出剑,剑招之狠,显而易见是没有留情的。
玉罗剎一边躲着西门吹雪的剑,一边说道:「我可是你爹,你这么弒父。」
「哦。」西门吹雪只是应了一声,手上的剑招却没有缓和下来。「她害怕了。」
原本西门吹雪一路风雨兼程地赶到济南,为的就是教训一下拐走他的妹妹的男人。他到的时候,玉罗剎先他一步到了。于是,他便听到了叶霜清那一番话。
不是有血缘就能够成为亲人,还需要有缘分,更需要有感情。西门吹雪知道,叶霜清对于他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未必有多少感情,毕竟他们才见过几面。她之所以承认自己,除了那一点血缘,更多的是因为他和玉罗剎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