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西门吹雪不要和叶孤城打起来?叶霜清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脸,剑是他的道, 不管如何,西门吹雪都是不会放弃他的剑和他的道的。
花满楼上前一步,握住了叶霜清的手。
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叶孤城带着他的属下在宅子门外等着,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敞开着的大门,似乎如此就能够穿过影壁往里看。
终于找到了那个找了十几年的孩子,但叶孤城心中的滋味却是说不出的复杂。他本以为永远都找不到了,却没有想到在十几年后,已经要放弃的时候,他找到了她的踪迹。
叶孤城的目光越发得深邃。她是多像姑姑几分,还是多像那个男人几分?
有脚步声!是不会武功的人的脚步声!
脚步声绕过了影壁,叶孤城入眼所见的是一个仿佛带着春风的气息的女子。眉目如画,艷丽姝色,顾盼生辉,唇边的笑意醉人。一瞬间,叶孤城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的白云城,仿佛看到了姑姑朝着他走来。
她的眉眼,她的神韵都更像姑姑。真好。这是叶孤城心中的第一个想法。
「叶孤城。」叶孤城率先开口,「你的母亲是我的姑姑。算起来,你当初称呼我表哥。」
绕过影壁的时候,叶霜清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前面的白衣男子。儘管他们没有见过面,但是她知道他就是叶孤城,那个被称为剑仙的白云城主。
他的脸如同白玉般晶莹泽润,他的眼睛亮如寒星,他身上的衣服洁白如雪。他就站在那里,就像是君王置身于他的宫廷,又像是天上的飞仙,降临人间。这样一个人,你看第一眼就知道他是叶孤城,叶孤城只能是他。
叶霜清正待要开口说话,便听见叶孤城这么说。她愣了一下,启唇却没有发出声音。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声表哥好像有些喊不出来。奇了怪了,明明之前她喊西门吹雪的时候很顺利的。
「无妨。」叶孤城看见了她的些微窘迫,「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叶霜清。」叶霜清想了想,加了一句,「他为我的名字取的,出自母亲最喜欢的一首诗。」她没有说「他」是谁,但是两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谁。
「叶霜清。」叶孤城轻声地念着这个名字,「山明水净夜来霜,数树深红出浅黄。试上高楼清入骨,岂如春色嗾人狂(注)。的确是姑姑最喜欢的诗句。」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去,「取名字的人怕是没有读过多少书,只是随缘挑了字来凑数的。」
叶霜清:「……」
就算是再怎么迟钝的人也都听得出来了,她这个便宜表哥对她那个便宜爹很深很深的怨念啊。
叶孤城却又看着叶霜清,说道:「这两个字配不上你。」姑姑的女儿值得世上最好的,包括名字。
叶霜清只能笑笑。她要说什么呢?她什么都没得说啊。原身的名字好歹还是出自诗句呢,她的名字就是真真地单纯地用字堆迭起来的相对好听的名字,没有任何的意义。
虽然她和原身的名字是一模一样的,但是出处和意义是不同的。
「咳咳。」叶霜清轻咳了两声,「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进去说话吧。」
「也好。」叶孤城微微点头。
叶霜清领着叶孤城进门去,至于他的属下则是留在了门口。他们绕过了影壁,就看见站在那里等着她的花满楼。她小跑两步上前,和叶孤城介绍,「叶城主,这是花满楼,我的夫婿。」
她一直认为缥缈峰上的婚礼不是在开玩笑,所以她在对外介绍花满楼的时候,都说他是自己的夫婿,而不是未婚夫。当然,花满楼亦是如此。
花满楼笑着拱手,行礼道:「在下见过叶城主。」他跟着叶霜清来称呼叶孤城。
叶孤城却是深深地看了花满楼一眼,眉心微蹙,似有什么不满。「花公子。」他没有将心中的想法诉诸于口,只是和他打了声招呼。
虽然他认为花满楼配不上姑姑的女儿,但他也知道自己和叶霜清没有什么亲缘在,他没有反对的立场。不过叶孤城已经想好了,若是有朝一日,花满楼胆敢欺负她的话,那么他就只能剑下无情了。
对于叶孤城的不满,花满楼只是笑笑。习惯了,真的。毕竟他都已经面对过玉罗剎和西门吹雪了,多来一个叶孤城好像也没有什么。
一行人行至院子,西门吹雪站在那里,手中握着剑,目光只落在叶孤城一人身上。他方才站着的时候,身上的气息无波无澜,仿佛就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但是当他看到叶孤城的那一刻,身上的战意凛冽,眼中的冷漠也就此化解。而不管是谁看到西门吹雪,都不会认为他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这样刺人的仿佛凝成实质般的剑气,他怎么可能会是普通人呢?
在对上西门吹雪的眼神的那一刻,叶孤城就知道他是谁了。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战意顿起。
「你是叶孤城。」
「是。」叶孤城点头,「你是西门吹雪。」
「是。」
虽然叶霜清因为有龟壳的缘故,完全感觉不到他们之间的剑气。但是她又眼睛会看,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两人看着还是准备打架的节奏啊。「咳咳。」她故意咳嗽了两声,「哥。」
人家是客人,稍微给点面子啊哥。
西门吹雪听到叶霜清的声音,想到了她的婚宴就在明日,于是便将身上的战意平息下去。平息了战意,他眼中的剑意也消失了。这一瞬间,他又仿佛变成了一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