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璧就那么看着他们,眸色深沉,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他倏地开口,说道:「花公子,可否让我将内子带走呢?」
此时,叶霜清已经停止哭泣了,但还是一抽一抽的。她的头靠在花满楼肩上,双手抱着他的胳膊,怎么都不肯放手。
花满楼看向连城璧,说道:「连庄主,就凭连夫人今日对清清所做之事,想要带她走,怕是不行。」
他一直护着的清清,今日因为这两人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他们想就这么离开了?那是不可能的。
连城璧苦笑了一声,「既然今日都叫你们看见了这一幕,我也不怕丢脸了。我要带她回去无垢山庄,而后与她和离。待到她不是无垢山庄的人以后,她的生死便与我无关了。」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现在沈璧君还是他的夫人,是无垢山庄的庄主夫人,他不可能放任别人对无垢山庄的名声有所损毁。但是等到沈璧君不是他的夫人以后,其余的事情就和他无关了。
不管花家要对他们如何,那都不是无垢山庄和连城璧的事情。
原本连城璧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和沈璧君分开,在他看来,他们是夫妻。夫妇一体,责任大过天,怎么可以分开呢?但是很显然,沈璧君不是这么认为的。
当初沈璧君被掳走了两个月,他一直在苦苦寻找。连城璧不是没有感情的人,沈璧君是他的妻子,担心、焦急、思念,这些都在他的心中纠缠来回。但他是无垢山庄的庄主,是连家的人,不能失态,所以他在人前一直保持着冷静。
连城璧一向认为人与人之间,都应该适当地保持着一段距离。而且他的性子本就不是那种外放之人,所以在他的妻子自己回来的那一刻,他还是控制住了他的情感。儘管惊喜不已,但他也只是柔声地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不过,沈璧君似乎认为这是因为他对她没有感情。两个人的心越离越远,她的心和另一个人越靠越近。连城璧一直认为他们有挽回的可能,但是这些时日的种种,以及今日的这一幕都在告诉他,这不过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既然如此,不如就放手吧,何必强留呢。连城璧想到自己无意中看过的那本《真爱》,心中苦笑了一下。若是不放手,难保他不会成为第二个李鹤台,成为第二个殷梨亭。
江湖人的嘴可不会留情,无垢山庄便不是尘埃不染的无垢山庄了。
「和离?」沈璧君才是最惊讶的那个,她看向连城璧,「你怎么能与我和离?」一直想要摆脱这段婚姻的人明明应该是她才对,为什么现在想要先和离的人竟然成他了?
连城璧却是冷着脸看她,「若不是和离,那便只能给你一封休书了。为了沈家,为了你的奶奶,我建议你还是与我和离来的好些。这也是我对你最后的情分了。」
提到了沈家和奶奶,沈璧君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好,我与你和离。」她早就发现了,连城璧根本就不是外人所称讚的那种君子。要是她不答应的话,谁知道他会不会对沈家、对奶奶下手呢。
既然如此,便不得不答应他了。明明当初是他不肯放手,一直针对十一郎,为什么现在却变了?沈璧君不理解。
而此时此刻的萧十一郎,眼底却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连城璧又转过身来,抱拳躬身行礼,「所以,七公子,七少夫人,还请允许我将内子带走。」他们还没有和离,沈璧君依旧是他的妻子。
花满楼看向了叶霜清,「清清,你认为呢?」
「我?」叶霜清抽了一下鼻子,「那……那就带走吧。」说实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沈璧君。
杀了她?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她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而叶霜清和花满楼也是决计下不了手的。至于打她,他们也做不到。对一个没有武功还被药倒了的弱女子施以惩罚,他们两个人都做不到。
但要是强留着,就更不行了。连城璧说的对,现在的沈璧君还是无垢山庄的庄主夫人。所以,还是算了吧。
「多谢。」连城璧说道,「此恩此德,我谨记在心。」
「连庄主说笑了。」花满楼的神情淡淡的,脸上不再挂着往日的笑容了。今日的情形,他笑不出来。
连城璧将沈璧君带走了,临走的时候还很有礼节地去想花家夫妇告别。于是,他们也知道了叶霜清差点出事的事情。
花夫人的脸色难看极了,在安慰了一顿叶霜清以后,当即就去重新安排桃花堡的护卫了。让人闯进来了还无知无觉的,呵。
至于花老爷,他不好和儿媳妇太过于亲近,只能交代花满楼一定要好好地安慰她。而后,他把萧十一郎带走了。
不管他是什么大盗还是什么大侠,他得让这个萧十一郎知道,他们花家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七童。」刚入夜,叶霜清又趴在花满楼的怀中告状,「我想起来,那个碎片有一个对着我的眼睛。要不是我有龟壳反弹,我的眼睛就要瞎了。」
大概是夜晚到了,后怕涌上心头,又有花满楼一直抱着哄着,叶霜清又开始委屈了。「要是真的打到我,一定很疼,呜呜呜,我最怕疼了。」
她是在后怕,也是在委屈,更是在对花满楼撒娇。
「不怕不怕,我在这里呢。」花满楼将人抱得紧紧的,眼底却带着怒火。他不信萧十一郎那么高的武功,真的对碎片没有半点控制的能力,他就是故意让它们打到清清的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