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几日一直在摸鱼的祁亚一行人。
宗主在楼内发愁,宗主夫人也愁。这宗门虽然地处偏僻, 自成一隅,但到底还是仰仗几大仙宗的鼻息,不敢在这种场合缺席。
「不如我去吧。」
祁亚今日穿了件淡粉色的长裙,向来苍白病弱的脸上有一丝血色,可见这些天养得极好。
「这可行?此次议事在仙宗之首的太玄山, 离家八千里地,路程遥远不说,你又未入仙途, 尚未修道,去了能做什么?」宗主夫人面色一惊, 声音却越说越小。
的确, 眼下没有比二小姐更适合的人选了。有修为的弟子还不够宗内用, 大小姐是别的仙宗弟子, 没法代表自家宗门。
左右不过去走个过场露个脸不驳他人面子, 没必要非得有修为,有身份就够了。
「那你挑七八个弟子一起去,娘给你去拿法器灵药, 再配些精武暗器……」宗主夫人立刻站起身,念念叨叨地开始准备:「你的药也得随身带着, 带俩仆人随从好伺候你。」
乍一听还以为是哪家公主出游呢。
祁亚眼角眉梢都是感动的笑意,摆摆手安抚这具身体的母亲,温声道:「娘,我没事。虽然病弱了些,但那是仙宗地盘,灵气充沛,就是一隻小兽走进去都能灵动飞扬,我的那些小毛病说不定就不药自愈了。」
「话是这么说……」
宗主夫人还要说什么,但宗主突然来到房内,递给祁亚一枚玉牌。
「我老友在的宗门也一道出席,他们宗门乘飞舟前去,明日就来我这捎人。」宗主见祁亚乖乖接下代表宗门的玉牌,颇为感慨地抚摸她的发梢:「此次出行多为辛苦,阿囡切记保护自己,如有变故立刻回爹这来,懂么?」
「我知道,我一定乖乖地装哑巴不说话。」
祁亚乖巧作答:「若是有余力,就带些特产回来给爹娘,还有师兄师姐们。」
宗主夫人一直愁眉苦脸,听见祁亚这么说,又气又笑,好生心疼地抱住祁亚,心肝似的搂怀里。
翌日,祁亚指名带了祁澈、阿珑,和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黎。
一行四人,没有多的仆人随从。
飞舟起飞前,尚在宗内的弟子们全出来给祁亚送行,婢女婆子偷偷抹眼泪。场面壮大得像是二小姐要出嫁似的。
起飞后好一会儿,直至宗门的领地变得模糊,祁亚才转身回屋。
「七七心里难受?」
黎一直呆在飞舟腹部的房内,照祁亚的要求将点心分给这些宗门的弟子们,算是个感谢。
「也不能说难受吧,就是有点……嗯,说不清道不明的……」祁亚难得说话打结。
她摸了摸耳坠,试图和阿忍说话,但她的剑灵进了这个世界后就很沉默。
他们曾经在那个修仙世界万死一生,提到修炼两个字都PTSD,沉默也很正常,祁亚想。
「我就是觉得,这个世界挺好的。比我经历的那个世界好多了。」
祁亚坐在椅上,捻起一块漂亮的糕点,掰碎了放进茶里,抿了一口,不算多惊艷,但就是好吃又好喝。
祁澈刚和领头人确认了路线,特别记下几段会颠簸的路段,提前拿了凝神静气的丹药过来。
「阿珑呢?」祁亚话到一半,看到祁澈又咽了回去,换了个话题问。
「找人讨教修炼去了。」祁澈放下丹药,发现祁亚几乎和黎贴在一起,不动声色地拿过茶水,掰了糕点伺候祁亚吃东西。
按理说祁亚该为了吃的靠近祁澈,但她很多话憋在心里,没法在祁澈面前说。
祁澈餵祁亚的手指停在空中,很是尴尬地不上不下。
他现实里在商场摸爬滚打,很有眼力见,自然而言地将糕点餵进自己嘴里,站起身说:「我去看看阿珑究竟在学什么,可别走火入魔了。」
「多谢。」
祁亚赶紧送祁澈。
房间又只剩下两个人,祁亚深吸一口气,对上黎满是担忧的眼神。
「我知道我现在看上去不太好。没有办法,你们没经历过,我也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究竟是绝望还是悲哀。」祁亚轻声嘆着,「天道衰亡是必然的事。就像人都有生老病死,世界也是。只是有些衰亡是暂时的,虽然没了灵气,万物还是可以生长存续,待到万年后再度復兴。有些衰亡是毁灭的,就像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拯救的办法。」
越是修炼,越是入道,越是知其不可违。
祁亚曾亲眼看着那个世界混乱不堪,她亦如风中柳絮,拼了命杀出一条血路,直至将已经衰弱崩溃的天道纳入手中,逃回了她原本的世界。
但这个世界很好。
或许美好的东西被毁灭的时候,总是令人于心不忍。
「只是这样吗?」黎坐到祁亚身边,握住她的手。
宁央不怀疑祁亚的善良和多愁善感是假的。但此时她很是迷茫无措,根本不是她口中游刃有余的『休閒摸鱼』。
「也不完全是吧。」
祁亚算是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宁央谈恋爱了。她的小心思完全被他看穿,但她没有不开心,反而很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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